第6章

流不息的车河，感觉自己像一个随时会坠落的孤魂。
是张馆长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惶和颤抖。
“秦默……你快来一趟……又，又一个。”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城南的出租屋……跟、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我没有回话，直接挂了电话，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地址时，司机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怪异。
那是城市边缘的一片混乱的自建房区域，被本地人称为“鸽子笼”。
我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起，闪烁的警灯将周围邻居好奇又畏惧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亮出殡仪馆的工作证，挤了进去。
现场是一个狭小、杂乱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潮湿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一个年轻的**正扶着墙干呕。
“死者叫王浩，二十六岁，无业，一个网络写手。”
一个年长的警官皱着眉对我这个不速之客解释道，或许是张馆长提前打过招呼。
“房东发现的，说是好几天没见他出门了。
初步判断是意外溺亡，浴缸里发现的。”
我越过他，直接走进那间逼仄的卫生间。
浴缸里，一具年轻的男性躯体已经浮肿，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灰白色。
他的姿态和周静怡如出一辙，安静地躺在水中，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戴上手套，在**默许的注视下，开始进行初步的检查。
他的胸腔，同样有着不自然的平坦。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假借检查颈部是否有索沟的动作，手指不着痕迹地滑到他的后颈发根处。
指尖传来的，是那个熟悉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衔尾蛇。
又一个。
这像一个邪恶的仪式，一个接一个地收割着生命。
我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卫生间，最终定格在洗手台上。
一部黑色的、沾着几滴水珠的旧手机。
**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将**装进裹尸袋。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视线。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和周静怡，和我母亲，被同一个秘密连接。
这个秘密或许就藏在那部手机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神。
趁着一个**转身去拿记录本的间隙，我装作要拿工具箱，身体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的手闪电般地伸出，将那部冰冷的手机攥进手心，然后滑入我的衣袋。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强装镇定地站直身体，对那个年长的警官点了点头：
“可以了，准备运走吧。”
坐回出租车里，我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手心里的汗水让它变得湿滑。
我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着密码输入界面。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出于一种被诅咒的直觉，我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地敲下了一组数字。
一组刻骨铭心的数字。
0-8-2-1。
我母亲的生日。
屏幕闪烁了一下。
“咔哒”。
手机解锁了。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在手机的主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图标，是一条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但我眼里的世界，只剩下手中这块冰冷的屏幕。
我点开了那个衔尾蛇图标的文件夹。
没有弹出任何警告，也没有要求二次验证。
一个云端硬盘的界面直接呈现在我面前，里面塞满了各种格式的文件，排列得整整齐齐，带着一种理工科特有的、冷酷的秩序感。
Project_Ouro*oros_Overview_v5.2.pdf
Su*ject_07_Zhou.JY_Decomposition_Log.xlsx
Consciousness_Upload_Algorithm_*eta.docx
*ioRepair_Protocol_Failure_Analysis_20XX.pptx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无法动弹。
这些冰冷的文件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击着我岌岌可危的神经。
我颤抖着点开了第一个文件，那个名为“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