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言)
我从噩梦中惊醒。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哥哥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妹妹，快跑。它饿了。”
下面还有一条，发自两分钟前：“别开门，别呼吸，别发出声音。”
我盯着这两行字，瞳孔骤缩。哥哥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做噩梦，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片潮湿的黑暗，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脚底。
门缝下面，有液体渗进来。
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它正沿着地板的纹路缓慢蔓延，像一条试探的蛇。
我想尖叫，但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
“妹妹。”
卧室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那是我养了五年的东西发出来的——它学会说话了。不是模仿，是真正的、带着语调和情感的声音。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的血好香啊。”
门把手开始转动。我清楚地记得自己锁了门，但它拧动门把手的力度很大，金属开始变形，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
我抓起手机，想给谁发消息求救，但信号格已经空了。手机屏幕上，哥哥的头像灰暗下去，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别发出声音”。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东西的影子。
它站在门外，月光把它的轮廓投射在门板下半部分的缝隙里。那个影子有五根手指，不，六根。不，还在变。它在重组自己的骨骼，把手指捏成更细更尖的形状，像一根根钢针，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我的卧室，变成了一个密封的铁罐。
而它，正在撬开罐头的盖子。
（一）
一切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十四岁，哥哥十八岁。爸妈离婚后，妈妈带着哥哥搬去了南方，我跟了爸爸，留在北方这座阴冷的小城里。说是跟了爸爸，其实他常年出差，一个月能在家待三五天就算不错了。
我变成了一颗被遗忘在冰箱角落的苹果，慢慢从内部腐烂。
那年冬天特别冷。
十二月二十三号，放寒假的第一天，我裹着被子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我们家住在一楼，带一个不大的院子，爸爸走之前种了几株月季，早就被冻死了。枯黄的枝干上挂着霜，风一吹就咔咔作响。
但那天没有风。
我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看见了它。
那东西蜷缩在月季花盆旁边，大概只有一只成年猫的大小，通体灰白色，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紫色的血管和模糊的器官轮廓。它没有毛，没有鳞片，没有任何一种动物该有的特征。它像一团被揉皱的卫生纸，草草捏成了某种近似于生命的形状。
最让我移不开眼睛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大了，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半以上，黑得发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反射的光线，而是从深处溢出来的、灵魂一样的东西。
它在发抖。
零下十五度的天气里，它**地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栗。它的嘴是一道横贯下半张脸的裂缝，此刻紧紧闭着，但每抖一下，那道裂缝就会翕动一次，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
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穿上棉袄，推开院子门，把它捡了回来。
它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话，像一团泡了水的棉花。碰到它皮肤的那一刻，我没有被冰冷的触感吓到，反而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手。它在我手心里剧烈地抖了一下，那双黑眼睛猛地转向我，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战栗。
不是害怕。是被注视的感觉，被某样东西用全部的注意力凝视的感觉，像被探照灯锁定，无处可逃。
但我没有松手。
我把它抱进屋里，放在暖气片上。它立刻缩成了一个小球，皮肤上的紫红色血管慢慢变淡，身体也从半透明变成了接近肉色的粉白。
“你就待在这儿。”我对它说。
它歪着脑袋看我，那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缓缓张开，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叫声。
我当时觉得，这可能是一只被遗弃的、某种畸形的小猫。
这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二）
它长得很快。
快到不正常。
第三天，它从猫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