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车祸发生前一周。
我把这三张照片也发到了自己的邮箱。
然**除发送记录。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拔掉输液管的时候，**渗出一颗血珠。我用棉球按住，慢慢坐起来。
头痛立刻从后脑勺蔓延到整个颅腔，太阳穴跳着跳着，视线模糊了两秒。
我等那阵眩晕过去，拿起校服，一件一件换上。
衬衫的扣子扣了三次才扣好。手指不听使唤，和凌晨翻手机时判若两人。
肾上腺素退了，脑震荡的症状涌回来了。
但我不能倒。
上一世我被推上考场，是一头被送进屠宰场的羊。
这一世我自己走上考场，是带着刀去的。
七点四十五分，严国栋办完了出院手续，走进来看我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像话。走，爸送你过去。"
他甚至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收回去，干笑一声。
"紧张啊？没事。正常发挥就行。"
出了医院大门，六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晃得我眼前全是白。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提前叫好的。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车里的皮革座椅被太阳烤得滚烫，后背贴上去**辣的。
严国栋坐在副驾驶，报了考点的地址。
出租车起步，我从车窗看出去。
医院的楼在后退。
我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住院时一直关机，现在开机。
屏幕亮起来，未接来电零条。
没有人打过电话来问我怎么样了。
不，有一个人打过。
消息栏弹出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昨天晚上八点十四分发的：
"衍衍，妈妈听说你出了车祸，你在哪个医院？**不让我去看你。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妈妈。
她还是那个称呼，"衍衍"。从小叫到大，从她被赶出这个家也没变过。
上一世，这条短信我没来得及看。
我死在了第二天的考场上。
这一世，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打开邮箱，把二十三张截图和三张保单照片，一次性转发到了这个号码。
附了一句话：
"妈，是我。这些东西你先存好。今天下午之前，转发给你认识的所有记者。"
发送成功。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前排的严国栋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谁发消息？"
"同学。问我去不去考。"
"去。当然去。"他扭回去，"考完出来爸请你吃火锅。"
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没说话。
吃火锅。
上一世你给我吃的是一颗钉子。
这一世，我要把那颗钉子还给你。
第三章
考点在市三中，离医院二十分钟车程。
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马路两边已经挤满了人。
送考的家长、拿着向日葵的妈妈、举着"逢考必过"**的培训机构、卖矿泉水的小贩。
六月的热气蒸着柏油路面，空气里混着汗味和防晒霜的味道。
我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后脑勺的疼痛猛地跳了一下。
整个世界倾斜了半秒。
我扶住车门，等视线稳住。
"没事吧？"严国栋从副驾驶绕过来，手搭在我肩上。
力气很大，指头掐着我的肩胛骨。
不是搀扶。
是押送。
"没事。"
校门口有老师在核对准考证。
我排在队伍里，前面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紧张得拿笔的手在抖。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严衍？"
我回头。
周程。我的同班同学，坐我后桌整三年。寸头，瘦高个，眼镜腿上缠着一圈胶带——半个月前打篮球撞断的。
他盯着我脑袋上的纱布，眼睛瞪圆了。
"你不是住院了吗？怎么来了？"
"我爸让我来的。"
周程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校门外站着的严国栋。
严国栋正在打电话，侧着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你脑震荡还没好吧？医生让你出院了？"
"没有。"我说，"他自己签的出院手续。"
周程的表情变了。
他抿了一下嘴，喉结上下动了动。
"你——你能考吗？"
"不知道。上一次我撑到了第三页。"
"上一次？"
我愣了一下。
说漏了。
"模拟考。我是说模拟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