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叫家属过去调解，我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边哭边骂。
“你弟要留案底了！你快来啊！”
我赶到***时，赵志安正蹲在门口抽烟，脸上一点悔意都没有，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带钱没？”
我气得眼前发黑。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废话，不拿钱人家能放过我？”他站起来，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对方张口要两万，你赶紧想办法。爸那个样子，妈又没钱，不找你找谁？”
“为什么每次都找我？”
“因为你是姐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不然呢？”
我看着他，一下子说不出话。
原来我这二十九年的人生，最后就值一个“姐”。
缺钱了，找姐。
惹祸了，找姐。
婚房差首付了，还是找姐。
他不会羞耻，因为在他脑子里，我本来就该是这个功能。
我正想骂人，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
“赵清禾。”
我回头，看见李明川站在台阶下。
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那天会来。他说你打电话时声音不对，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就这么一句。
可也是这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细想。
怕一细想，就会舍不得。
调解室里吵得厉害。对方家属骂赵志安是混混，骂我们家拿不出钱就别生儿子，话说得又脏又狠。我妈一开始陪笑，后来又哭，说家里真困难。
最后赔偿谈到一万二。
我卡里只有八千。
剩下的四千，我连着打了五个电话都没借到。以前能借的同事、同学、亲戚，早被我借怕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
李明川走过来，问我：“还差多少？”
“四千。”
“我先垫。”
“我会还你。”
“行。”他说。
平得让我连“难堪”都没地方落。
可我还是难堪。
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志安拿到和解协议后，连句谢谢都没有，拍拍**就要走。走到门口，他还回头冲我喊：“姐，回去跟妈说，这是意外，让她别老拿这个念叨我。还有婚房的事也抓紧点，不然小婉家里又要催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等他背影消失了，我才慢慢蹲下去。
我不想哭。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我捂着脸，听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