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坐月子的第十天，我终于吃上了婆婆亲手做的饭——一碗加了根火腿肠的泡面。
而她精心炖了一下午的乌鸡汤，一滴都没进我的嘴，全进了刚下班回家的小姑子肚里。
“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多补补才漂亮。”婆婆对着小姑子嘘寒问暖。
然后转头对我冷冰冰地说：“你奶水不够，别吃了，省得浪费。”
我笑了。好，很好。
既然她这么心疼自己的女儿，那我就送她们母女一份大礼，让她们永远在一起。
01
空气里弥漫着两种味道。
一种是浓郁的、霸道的乌鸡汤香气，混着红枣和当归的甜腻，从客厅的餐桌方向，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搔刮着我空空如也的胃。
另一种，是我面前这碗泡面散发出的，廉价调料包混合着防腐剂的、工业化的味道。
一根孤零零的火腿肠，像一具浮尸，飘在油腻的汤水上。
这是我坐月子的第十天。
这是我剖腹产后，第一次吃到我婆婆刘玉梅亲手做的饭。
我端着这碗面，从卧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刘玉梅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撇去砂锅表面的浮油，一勺又一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月月，快来喝，妈炖了一下午呢，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多补补才漂亮。”
她的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宠溺。
我的小姑子，周月，画着精致的全妆，穿着一身一看就不便宜的新裙子，正拿着手机**，闻言，娇嗔地抱怨了一句：“哎呀妈，你催什么，我这滤镜还没选好呢。”
“好好好，不催你，等你拍完，凉一点喝，不烫嘴。”
刘玉梅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堪称慈祥的笑容。
那笑容，和我剖腹产推出手术室，她看着我，问医生“还能生二胎吗”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我的出现，打破了这幅母慈女孝的温馨画面。
周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我身上刚生产完还未完全消散的褥汗味，弄脏了她呼吸的空气。
刘玉梅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从春天切换到了寒冬。
她直起身，那张堆满皱纹的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