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又像终于看见了我。我垂下眼帘，不去猜他在想什么。
“你瘦了。”他说。
声音沙哑，带着酒意。
我微微一愣。
他从来没注意过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臣妾近日胃口不佳，多谢陛下关心。”我客客气气地答话，像对待一个陌生上司，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萧衍之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我这种态度。他走过来，伸手**我的脸，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片刻。
“朕听说，你今日又和若瑶起了争执？”
来了。
我就知道，他来找我，只可能因为沈若瑶。
“臣妾与沈姑娘没有争执，只是说了几句实话。”我不卑不亢，“沈姑娘既然已是太子妃，理当安分守己，不该在宫中久留。臣妾身为皇后，告诫一二，职责所在。”
“告诫？”萧衍之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你是羞辱她。”
“陛下要这么理解，臣妾无话可说。”
萧衍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沈窈，你以为朕不敢废你？”
“陛下敢。”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陛下什么都敢，唯独不敢告诉沈若瑶，她不过是你用来对付萧承业的一枚棋子。你从来不想要她，你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皇位。”
空气骤然凝滞。
萧衍之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后退一步，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那慌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三年来，我替他处理了那么多密报，替他分析过那么多朝局，我又不是傻子。沈若瑶嫁给萧承业之后，萧承业对她言听计从，萧衍之借着沈若瑶的手，不知道从萧承业那里套了多少情报。
他根本不爱沈若瑶。
或者说，他爱过，但那点爱意早被野心吞噬干净了。沈若瑶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可他对我的那些**和冷漠，却是真的。
因为他不爱我。
从头到尾，都不爱。
“臣妾猜的。”我笑了笑，“陛下放心，臣妾不会说出去。臣妾只想安安稳稳当这个皇后，别的什么都不管。”
萧衍之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生吞活剥。
最后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