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节，我特意从婆家赶回娘家过节。妈妈端出八碗她炖了一上午的燕窝，笑着说"给咱林家人补身体的，外人可别动。"九个人，八碗燕窝。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外人"。我花五千块给她买的翡翠手镯，正戴在她干女儿苏小婉的手腕上。我说要走，爸一巴掌抽过来。哥一脚踹在我腰上。弟弟把我按在地上，逼我给苏小婉磕头。我满嘴是血，说了句"我报警"。他们拳头又砸下来。我闭上眼，却只听见爸爸一声惨叫。
……
-正文：

"若晚，这燕窝是我花了一上午炖的，给咱林家人补身体，一碗一碗都数好了的。"
妈妈笑着把托盘放上桌，八只白瓷碗冒着热气。
我顺手端了一碗。
客厅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爸爸把碗从我手里拿走，放回托盘上。
"你在婆家还缺这口吃的？非得跟家里人争？"
"你没听**说的？自家人的。你嫁出去了，怎么还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人？"
"就因为你端了一碗，小婉就没了。"
我看了一圈。
八碗燕窝，九个人。
哥哥一家四口，弟弟，爸妈，苏小婉，再加上我。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我。
我把碗递给了苏小婉。
转身拨通了方明远的电话。
"那些节礼不用送过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方明远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没什么事，回去跟你说。东西别送了。"
挂了电话。
妈妈脸色一沉，冲到我面前。
"什么叫不用送了？就为一碗燕窝，你至于吗？"
"小婉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跟**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这样对我们？"
我没说话。
她大概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放软了语气，拉住我的手。
"妈刚才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你想想，你嫁了人不在身边，都是小婉陪着我们。你这么闹，让她多难堪？"
"一会儿你跟小婉道个歉，再给她发个红包，六百六，吉利。这事就过去了。"
"大过年，不是，中秋了，你就让**妈省点心吧。"
她的语气几乎在恳求。
我低头看着自己给她添置的那台落地扇，看着她身上我买的那件羊绒开衫，看着厨房里我年初寄回来的那套炊具。
这些东西加起来，两万打不住。
可它们的分量，不如苏小婉的陪伴。
妈以为我认了，把我拉回人群。
我扫到苏小婉的手腕。
一只翡翠手镯。
碧绿通透，水头极好。
是我上个月在商场专柜给妈妈挑的。
五千二。
苏小婉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住。
换上一副受惊的表情。
"姐姐，你别误会，这手镯是干妈说让我试试好不好看，我就戴了一下。我马上还给干妈。"
她垂下头，声音压得又低又颤。
"还有燕窝的事，你别跟我计较，我本来就不是林家人，不吃也没关系的……"
眼眶红了，泪还没掉，已经够楚楚可怜。
妈妈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你想干什么？手镯是我送给小婉的，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送的又怎么了？进了这个家就是我的，我乐意给谁就给谁！"
"你把小婉吓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动。
一个字都没说。
可在这间屋子里，我已经被判了罪。
如果换作从前，我一定会立刻认错。
几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低头。
全家福里我的位置被苏小婉顶了，我忍了。每年过节餐桌上全是苏小婉爱吃的菜，我忍了。我甚至安慰自己，有人替我陪着爸妈也好。
我以为只要他们高兴，什么都值。
可今天这碗燕窝让我彻底清醒了。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家人。
我看着妈妈。
"那就祝你们一家人中秋愉快。"

我转身往房间走。
爸爸跟了上来。
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中秋节，你甩什么脸！"
"一碗燕窝你就闹成这样，你是成心不让这个家安生！"
"小婉本来在咱家就不容易，你这一折腾，让人家多难受？"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的脸偏了偏，没有躲。
上个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