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扎纸匠世家的独女，结阴亲换福的仪式上，未婚夫突然松开我的手。
他牵住跟了我三年的养妹，把我奶奶留的引魂铃挂在她腰上。
「你扎的纸人总漏魂，配不上张家渡阴的福分。」
「刚才扎的抬轿纸人，我让她重新描了魂印，才能抬****魂入祖坟。」
我盯着养妹指尖沾的朱砂，那是我昨天刚给奶奶殉葬用的血砂。
早上她还跪在我脚边哭：「姐，我这辈子都不会抢你的东西。」
村长上前拍我肩膀，语气不耐烦：「别闹了，吉时快到，你当纸人垫轿正好。」
我低头看脚边的纸人，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后山坟地的阴风突然刮进来，吹得灵堂的白烛晃了三晃。
***牌位，「啪」的一声倒在供桌上。
1.
我伸手去抢那串引魂铃。
手腕被沈故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铁钳。
「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指腹用力蹭过我手腕内侧的一道旧疤。
三年前，养妹张穗上山采药，从山坡滚落。
我为了接住她，手臂被尖锐的树枝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疤痕至今仍在。
张穗怯生生地往后躲了半步，纤长的睫毛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你要是实在不开心，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我让给你就是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格外委屈。
「我只是怕***魂魄进不了祖坟，这才熬了一整夜，帮你改了抬轿纸人的魂印。」
周围的族老们立刻投来赞许的目光。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上前，试图夺走我手里的扎纸刀。
「张楚，穗丫头心地善良，识大体，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家。」
另一个族老附和道。
「就是，上个月你给村东头王阿婆扎的引魂纸马，不是就漏了魂吗？」
「阿婆的魂魄回来在村里闹了整整三天，要不是穗丫头手巧，重新扎了一个送过去，咱们全村都得跟着遭殃。」
我死死攥紧手里的扎纸刀，恨呀！血色慢慢泛出青白色。
那匹纸马，我亲手扎了三天三夜。
马眼处的魂印，是我用自己的指尖血一点点描上去的。
绝不可能漏魂。
我刚要开口辩解，一阵劲风袭来。
「啪！」
沈故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辣的疼。
「闹够了没有？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把你从这个门里赶出去。」
张穗连忙上前，柔弱无骨地拉住沈故的手臂。
她指尖上那抹鲜红的朱砂，不经意间蹭在了沈故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上。
「阿故哥，你别打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惹姐姐生气了。」
她说完，蹲下身。
动作轻柔地捡起我掉落在地上的魂印稿纸。
那是我为***魂印画了整整三天的设计图。
张穗的指尖在稿纸上轻轻一划。
「嘶啦——」
我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稿纸，碎成了两半。
一阵阴风从敞开的灵堂大门灌入，将破碎的纸片吹到灵堂中央。
正好落在奶奶冰冷的牌位前。
供桌上燃烧的十几根白烛，火焰猛地一晃，突然灭掉了一半。
2.
村长王德发走上前，用沾满泥土的布鞋，将那两片碎纸狠狠踩在脚下。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吉时快到了，先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把老**入坟的事办妥当了才是正事。」
他瞥了我一眼，又补充道。
「王阿婆那件事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就去她坟前跪三个时辰，好好赔罪。」
沈故松开我，转而搂住张穗柔软的肩膀。
他对着张穗说话的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陪穗穗送纸轿上山，安顿好***魂。」
他再看向我时，眼神瞬间冰冷。
「你自己去跪，别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再反抗，被两个身材壮硕的村丁一左一右地押着，走向了后山。
王阿婆的坟孤零零地立在山腰，坟前还插着我亲手扎的那匹纸马。
只是，纸**四条腿上，分别被钉入了四根又粗又长的铁钉，钉子已经锈迹斑斑。
这种做法，是镇魂，更是折磨魂魄的歹毒手段。
我蹲下身，刚想伸手去拔那些铁钉，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
「别拔……钉子一拔，我就散了……」
「是张家那个叫穗穗的小丫头扎的，她不让我回家，还说我要是敢闹，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