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看别的东西。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站了一步。
“陆景琛。”
他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他没回答。他身后的苏晚把红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嘴角沾着一点口红印。我转过身，拖着箱子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我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电梯里有面镜子，我看见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被油烟熏得黏在额角，围裙没了，但衣服上还沾着油渍。她的眼睛是空的，但眼眶是干的。
走过单元门，花坛边站着两个邻居，正抽烟聊天。看见我出来，烟都不弹了，目光粘在我身上，从我的脸看到箱子再看到我的鞋。我听见他们压低声音说：“陆家那个扫地出门了。早就说她配不上。”风把后面的话吹散了。我仰起头，把剩下的半截话和烟味一起咽进肚子里。
小区门口，保安老李正跟人下棋。我拖着箱子经过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什么都有，什么都没说。在这里住了一年，每天进出他都会说一句“陆**好”。今天他什么都没说。他的眼神比任何话都清楚。
“老李，再见。”我说。
他愣了愣，站起来，把烟掐了。“顾小姐，保重。”
顾小姐。不是陆**。这个称呼是今夜我收到的唯一体面。我点了点头，拖着箱子走出小区大门。
手机响了。大学导师周教授。
“顾芷，法国那个国际项目，需要一个懂建筑设计又懂材料学的助理。你不是辅修过材料学吗？三天内能走。”
“我接。”
挂了电话回头。十八楼灯还亮着。那扇窗户里映着他跟苏晚接吻的影子。拖着行李箱走了。没回头。
三年后。巴黎。
我从导师手里接过毕业证书。旁边同学用法语说恭喜，我笑着回了一句。走出礼堂，巴黎的天空灰蓝灰蓝，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蒙马特高地的白色穹顶，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凌晨。那个站在电梯里一滴眼泪都没掉的女人，现在站在这里，手里握着全法建筑学院金奖的毕业证书。
手机响了。苏冉。
“顾大建筑师，什么时候回国？国内好几个公司都在打听你。”
“再等等。手头还有一个项目在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