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拖进去。
进度条缓慢移动。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声音。
发送前，我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
只是确认。
确认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任何缓冲。
我看着屏幕。
指尖轻轻点下。
发送。
邮件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我往后靠了一点，肩膀放松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开心。
更像是一种结束。
桌上的手机亮了。
是江伊玲。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铃声响了几次，停了。
很快，又打过来。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面上。
声音被压住了，只剩下轻微的震动。
像在提醒什么。
我没理。
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水流进杯子的时候，声音很清。
我喝了一口，放下。
再回到书桌前，手机已经安静了。
没有再打。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十几个未接来电。
还有几条消息。
“你在哪？”
“我们需要谈谈。”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扫了一眼，没有点开。
把手机丢到一边。
这种解释，对现在的局面没有任何意义。
凌晨两点。
我把所有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
该备份的备份，该删除的删除。
电脑桌面只留下一个干净的文件夹。
名字很简单。
“资料”。
我关掉电脑。
房间陷入安静。
外面的城市还没完全睡。
远处有零散的灯光。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去打印机那边。
纸张一张张吐出来。
离婚协议。
内容不复杂。
财产分割写得很清楚。
我没有刻意去压谁，也没有给任何额外的余地。
该我的，一分不少。
她的，我也不碰。
签字的位置，我留了空。
笔放在旁边。
我把协议整理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是她每天都会看到的位置。
做完这些，我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出头。
身体有点疲惫，但精神很清醒。
我没有回卧室。
就在沙发上坐下。
灯没关。
光线不刺眼，却足够清楚。
我靠着沙发背，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没有画面。
只有一件事在反复确认。
事情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不需要再做多余的动作。
等。
就够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门口有动静。
钥匙转动的声音。
很轻。
门开了。
江伊玲走进来。
她的脚步停在门口。
大概是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她压低的呼吸声。
我没有睁眼。
也没有出声。
她慢慢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变得很轻。
像是在刻意控制。
她站在茶几前。
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响起。
很慢。
一页一页。
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
眉头皱着，眼神发紧，试图从这些条款里找出可以改变的空间。
但没有。
我写得很干净。
她翻到最后一页。
停住了。
很久。
我这才睁开眼。
看向她。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协议。
脸色有点白。
眼睛却盯着我。
“你是认真的？”
声音不大。
有点哑。
我坐直身体，手肘搭在膝盖上。
“你觉得呢。”
她没接话。
手指收紧了一点。
纸张被捏出轻微的褶皱。
她像是在压情绪。
几秒后，她把协议放回茶几。
动作不重。
但有点僵。
“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她说。
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控制。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在等。
等我松口。
我轻轻摇了一下头。
“没什么好谈的。”
她呼吸顿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她站着，我坐着。
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又停住。
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
我没有回应。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
我重新靠回沙发。
看着那份协议。
天亮了。
03
一周，很快。
事情发酵得比我预想还要彻底。
那天上午，我坐在对面的一家咖啡馆。
位置正对着她公司大楼。
玻璃窗外，人流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倍。
门口拉起了临时警戒线，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