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万块钱，买断二十年兄弟
发小借我十万，说**要做手术。
三年没提还钱，我问了一句，他骂我小气。
还到处跟人说我催债。
我没吵。
只是把他当年跪着求我借钱的截图，扔进了五百人的群。
他连夜还了钱，求我删截图。
我收了钱。
拉黑。
一
2021年9月17号，晚上十一点四十。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刚加完班，整个人瘫在出租屋的床上，连袜子都没脱，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天花板上，一圈一圈晃。
钱浩的电话就是那个时候打进来的。
"衡哥。"
他一开口，声音就不对。鼻音重，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每个字都往外挤。
我一下子坐起来："怎么了？"
"我妈……我妈查出来了，肾上长了个东西，医生说要尽快手术，不然会扩散……"
他说到一半，声音断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呼气，像是在用力按住什么。
"衡哥，我不想跟你开口的，真的不想。但是我爸走得早，家里你知道什么情况，我工作才一年多，手里就攒了不到两万，医生说手术加后续治疗，最少要十五万……"
"多少？"我问。
"你……你能不能借我十万？我知道这个数很大，我慢慢还，分期还都行，我给你写借条……"
"不用写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了密码。
那时候我刚拿到第一笔投资款，账上有三十万出头，但那是公司的运营资金，不是我个人的钱。我的卡里，满打满算十四万七。
转了十万。
到账提示的震动声从他那边传来，他"啊"了一声，哽住了。
"衡哥，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兄弟……"
"别说这些。"我靠回枕头上，"***事要紧，明天我帮你问问，我一个客户的老婆是省二院肾内科的，看能不能帮忙搭个线。"
"好，好好好，衡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连说了七八个谢谢，每一个都带着哭腔。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十万块。对刚创业的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但钱浩是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小学一年级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在他高二那年出车祸走了，**一个人摆摊供他上大学。我见过***手，冬天冻得全是裂口，往裂口里塞卫生纸接着干活。
十万块，救***命。
不借？不可能的事。
借条？更不可能。
二十年的交情，还用得着那张纸？
我翻了个身，把这事揣进肚子里，睡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
二
时间这东西，一旦不去盯着它，就溜得飞快。
2022年过去了，钱浩没提还钱。
2023年也过去了，还是没提。
我没催。我想着**治病花了不少钱，他工资也就那样，缓缓吧。再说了，二十年兄弟，不好意思开口。
2024年3月，我的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一千二百万。
项目铺开，到处要钱，账上看着数字大，实际上每一分都掐着用。我招了八个新人，换了间大点的办公室，房租从三千涨到一万二。
四月中旬，有笔供应商的尾款要结，差十二万。
财务跟我说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起了钱浩那十万。
三年了。
按说，不管还不还，他应该主动提一嘴吧？哪怕说句"衡哥，钱的事我一直记着，再等我几个月"，我也心里舒服。
但他一个字没说过。
当天晚上，我犹豫了很久。
拿起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还是发了条微信："浩子，最近忙不？改天出来吃个饭。"
他秒回："衡哥！好久没聚了，这周六咋样？"
周六，老地方，大学城旁边的那家烤鱼店。
我到的时候，钱浩已经坐那儿了，正刷短视频，手机壳换了个新的，金属边框，看着不便宜。
"衡哥！"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瘦了啊，你们搞技术的是不是天天不吃饭？"
我笑了笑，坐下来。
点了菜，扯了半天闲话。他说他换了份工作，跳到一家房产中介做销售主管，底薪比以前高了三千，干得不错，上个月开了两单大的。
我听着，觉得是个好时机。
"对了浩子，"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