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阵笑声，走廊上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清清楚楚。
但我觉得它们像是隔了一堵墙。
“你等一下，”我扶着床沿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
“那晚在酒店，”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你喝多了，有人在你酒里加了东西。我正好在那家酒店谈事，看到你被人带进电梯。”
他顿了一下，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拦下了那个人，带你上了我的车。但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你一直在扯自己的衣服，神志不太清醒。”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本来想送你去医院，但你抓着我不放。”
他垂下眼睛。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更冷静一点。”
我脑子里嗡嗡的。
所以不是**，是见义勇为。只不过见义勇为的方式比较离谱。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
“调了医院的档案。”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调别人医疗档案跟查天气一样简单。
“你——你这侵犯隐私你知不知道？”
“知道。”
他点头，表情坦荡得让我想拿枕头砸他。
“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
我本来想问他到底来干嘛，但话到嘴边改了口。反正人都来了，不如问点实际的。
楚少昀看着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支票本。
很薄的羊皮封面，烫金的字，翻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开个价。”
他把笔放在支票本旁边，动作老练得像是谈过一万次生意。
“孩子我带走。”
我看着那张空白支票，然后又看了看他的脸。
很帅。
很贵。
很像那种觉得自己可以用钱解决一切的人。
我没说话。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我在数自己怀孕七个月以来他缺席了几天。数完了，我伸手拿起那个果篮，从里面挑了一颗最大的苹果，咬了一口。
很脆，很甜。
“你先告诉我，”我嚼着苹果说，“这个果篮是谁让你买的？”
他迟疑了一下。
“……助理。”
“那你还挺有诚意。”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撑着床慢慢站起来。我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站起来之后还是矮，但这不妨碍我仰头看着他。
“楚先生，”我用这辈子最礼貌的语气说，“你觉不觉得自己很搞笑？”
“我怀孕前七个月你在哪？孕吐的时候你在吗？第一次胎动的时候你在吗？我腿抽筋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吗？”
我又咬了一口苹果。
“现在拿着支票本来跟我说开个价，你是来买孩子的还是来买菜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多少钱都可以。”
“你觉得我差钱吗？”
我把果篮往他怀里一塞，走到门口，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再见，楚先生。”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放下果篮，重新拿起了支票本。
我转头看着他。
他撕下那张写好的支票，放在床头柜上。
我扫了一眼那个数字。
很多个零。
多到我这辈子可能都挣不到。
“你考虑一下，”他说完朝门口走去，“我明天再来。”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
隔壁402的李姐刚好过来串门，探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眼睛瞪得溜圆。
“妹子——不是，弟弟，”她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张支票上的一串零，“你肚子里怀的是龙种吗？”
我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
龙种不龙种我不知道，但孩子的爹绝对不是正常人。
2.
楚少昀说“明天再来”，我以为是客气。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刚睁眼，他就已经坐在我病房的沙发上了。
西装换了一套，昨天是深灰色，今天是藏青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个保温袋。
看起来已经来了有一阵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护士开的门。”
“护士凭什么给你开门？”
“我说我是你家属。”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