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8岁，重启------------------------------------------。，北方小城出租屋里，38岁的他突发心梗，手里还攥着半瓶牛栏山。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亏。，没车，没老婆。超市理货员干了十五年，从青年干成中年，从有头发干成地中海。存款三万二，信用卡欠两万八。。朋友？酒肉朋友算吗？，没孩子。不然死了还得拖累下一代。，林浩居然有点释然。，重开吧。。，还有**李桂兰的大嗓门："浩子！浩子！太阳晒**了还不起！再不起来上学迟到了！"。，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墙角挂着的红辣椒串。阳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在炕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那双被洗洁精泡得发白、关节粗大、布满裂口的中年男人的手。变成一双少年的手，瘦，但干净，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墨水印。
林浩心跳加速，猛地坐起来。
炕头摆着一张掉漆的课桌，上面堆着初中课本。封面上的名字是他自己的笔迹，歪歪扭扭。
林浩，初三（2）班。
他扑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的日历。
1996年10月15日。
林浩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1996年。
他14岁，上初三。**林建国42岁，还在县城工地搬砖。**李桂兰40岁，还没被奶奶气出高血压。他奶林老太68岁，还没瘫床上，但偏心已经偏到姥姥家了。
最重要的是！
他还没分家。
还没被大爷林大军算计走宅基地。还没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还没在20岁那年因为一场误会，彻底错过那个姑娘。
林浩站在土坯房里，浑身发抖，忽然就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眼睛里全是光。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笑啥笑！魔怔了？"
李桂兰端着一碗玉米糊糊进来，看见儿子站在炕上傻笑，以为他睡癔症了。她把碗往桌上一墩，伸手去摸林浩额头：
"没发烧啊……快吃，吃完上学去。今儿个不是摸底**吗？"
林浩看着**。
年轻十岁的李桂兰，头发还是黑的，背还没驼，手上的裂口还没那么深。就是眉心那道川字纹已经有了——被婆婆气的。
他忽然眼眶一热。
上辈子，李桂兰58岁就没了。脑梗，倒在厨房，手里还攥着给他腌的咸菜疙瘩。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因为在超市加班，手机没电。
"妈。"
林浩嗓子发紧，声音哑得不像话。
"咋了？"李桂兰被他看得发毛，"真不舒服？那今儿别去了，妈给你请个假？"
"没事。"
林浩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38岁的人了，哭个屁。
他端起玉米糊糊，呼噜噜喝完，抹抹嘴：
"妈，我走了。"
"等等！"
李桂兰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塞他手里：
"中午买个烧饼吃，别饿着。"
林浩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五毛纸币，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嫌这五毛钱寒碜，嫌**唠叨，嫌这破家破地方什么都破。他做梦都想逃离石桥镇，逃离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
后来呢？
后来他在城里漂了二十年，最后死在出租屋里，手里攥着半瓶假酒。
这辈子，不装了。
林浩把钱揣进兜里，冲**咧嘴一笑：
"妈，你等着。"
"等啥？"
"等着享福。"
李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笑骂：
"臭小子，书没读几本，嘴皮子倒是溜了！快滚！"
林浩笑着往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土坯房，红辣椒串，**站在门口目送他。
阳光正好。
1996年，老子回来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半大小子正在等他去上学。
林浩一眼就认出了二虎，他上辈子唯一的发小，后来去南方打工，断了联系。现在的二虎14岁，壮得像头小牛犊，自来卷的头发乱蓬蓬的，冲他招手：
"浩哥！快点！要迟到了！"
浩哥。
上辈子二虎也叫他浩哥，叫到18岁，后来不联系了。
林浩走过去，二虎勾住他肩膀：
"昨儿晚上干啥去了？喊你打***你不去。"
"睡觉。"
"睡觉？"二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你转性了？"
林浩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二虎的肩膀。
这辈子，这兄弟我罩定了。
两人往镇中学走，路过老赵头小卖铺的时候，林浩停下脚步。
小卖铺门口摆着几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水果糖、瓜子、花生。墙上挂着几个篮球、羽毛球拍，还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正放着早间新闻。
林浩看着那台电视，忽然想起一件事。
1996年。
互联网元年。
雅虎刚刚上市，马云还在做中国黄页，马化腾还没创办**。房价一平米几百块，北京三环内的房子还没人抢着买。
而他，一个38岁重生回来的老油条，知道未来二十五年将要发生的一切。
房价会涨十倍。 互联网会改变一切。 **、京东、微信、抖音……
林浩站在1996年的秋风中，忽然笑出了声。
二虎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浩哥，你没事吧？真中邪了？"
"没事。"
林浩揽住二虎的肩膀，笑得像只狐狸：
"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啥事？"
"这辈子，老子不装了。"
镇中学的教学楼是两排红砖房，操场是土的，一刮风漫天黄沙。
林浩走进初三（2）班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扫了一眼，好多面孔都模糊了，但有几个还记得。
靠窗第三排，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女生，正低头看书。
沈静。
林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辈子，他喜欢过沈静，但没敢说。后来沈静考上了师范，他辍学了，两人再也没见过。听说她后来当了老师，嫁了个***，日子过得挺好。
而他呢？
这辈子，不一样了。
林浩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最后一排，靠垃圾桶，标准的"差生专座"。
他无所谓。
38岁老油条，还在乎这个？
前桌的王**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哟，林浩，昨儿晚上干啥去了？眼圈都黑了。"
王军，石桥镇的孩子王，15岁，留过一级，比班里大多数人都大。仗着个子高、拳头硬，在镇中学横行霸道。
上辈子，林浩怕他。
这辈子？
林浩看着王军那张稚气未脱、却硬装凶神恶煞的脸，忽然觉得特别滑稽。
一个15岁的小屁孩，吓唬38岁的老男人？
他笑了笑，没接话，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王军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伸手去拍他的桌子：
"跟你说话呢！聋了？"
林浩抬起头，看着王军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动。就像大人看着一个撒泼的小孩，带着点好笑，带着点不耐烦。
王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悬在半空。
"你想怎样？"林浩问，语气平淡。
王军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
"上课了！"
班主任老张夹着卷子走进来，王军悻悻地转回去，但回头瞪了林浩一眼，用口型说：
放学等着。
林浩笑了笑，没当回事。
等着就等着。
老子38岁重生回来，还怕你个小屁孩？
摸底**考了半天，语文、数学、英语。
林浩答得很轻松。
语文没问题，38岁的人，阅读理解还能做不好？数学也还行，初中几何代数，比超市算账简单多了。就是英语有点抓瞎，上辈子他英语就不好，这辈子单词早就忘光了。
得补。
他一边答题，一边在心里列计划：
英语必须捡起来，不然中考吃亏
先赚第一桶金，本钱不用多，几十块就行
分家是头等大事，不能拖
沈静她爸的病……好像是这时候开始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静的背影。
这辈子，该护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考完试，放学铃响。
林浩收拾书包，二虎凑过来：
"浩哥，王军那帮人堵在校门口了，说要揍你。"
"我知道。"
"那咋办？"二虎急得抓耳挠腮，"要不咱从后门溜？"
林浩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笑了笑：
"溜个屁。"
"正面刚？"二虎瞪大眼睛，"他们五个人呢！"
"怕啥。"
林浩揽住二虎的肩膀，往校门口走：
"跟哥学着点。"
"学啥？"
"学怎么不打架，还能让人服你。"
校门口，王军带着四个小弟，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看见林浩出来，王军狞笑着迎上来：
"挺有种啊，没跑？"
林浩停下脚步，看着王军，忽然问了一句：
"**是不是在县城工地搬砖？"
王军一愣：
"你咋知道？"
"我还知道，**上个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工头跑了，医药费没人赔。"
王军脸色变了：
"你"
"**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学费交不起，差点辍学。"林浩继续说，语气平静，"**在镇上给人洗衣服，一天挣五块钱。"
王军的小弟们面面相觑。
"你想说啥？"王军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怕，是被戳中了痛处。
林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想说，你在这儿当老大，收保护费，欺负同学，觉得自己挺威风？"
"但**躺床上没人管，**差点上不了学，**手都洗烂了。"
"你这叫有出息？"
王军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懂个屁！老子..."
"我懂。"
林浩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因为我爸也在工地搬砖。因为我家也穷。因为我也被人看不起过。"
"但我不欺负比我更弱的人。"
他看着王军的眼睛，一字一顿：
"有本事，去欺负那些欺负你的人。"
王军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愣住了。
林浩拍了拍王军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
"想通了，来找我。"
"想不通，继续当你的老大，我不拦着。"
走出老远，二虎才回过神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浩：
"浩哥，你刚才……太厉害了！"
"厉害个屁。"
林浩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那五毛钱，买了两个烧饼，递给二虎一个：
"吃。"
"浩哥，你咋知道王军家的事？"
"猜的。"
"猜的？"
"镇上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事，瞒得住？"
林浩咬了一口烧饼，麦香味在嘴里散开。
1996年的烧饼，***香。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上辈子看到的一句话：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但他是例外。
他38岁死过一次，又重回了14岁。
这辈子，他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以及，对未来二十五年的全部记忆。
林浩笑了，笑得像个刚偷到油的老鼠。
1996年，游戏开始。
老子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