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姐姐

“所以，你今天真是骑着那辆小电驴过来的？”
“嗯，门口保安不让进，我停在外面马路边了。”
“那你知不知道，从你家到这里，坐地铁只要四十分钟，打车也就二十块钱？”
“知道，但今天天气不错，骑车兜兜风也挺好。”

楚河看着对面那个名叫秦悦的女人，心里有点无奈。
这已经是她第十次提到自己的那辆电动车了。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环境优雅，可对面的秦悦，从坐下来开始，眉头就没舒展过。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手边的包是爱马仕的最新款，手腕上的表楚河虽然叫不上名字，但看那满圈的碎钻，也知道价值不菲。
“楚河是吧，我妈说你是重点大学毕业，在一家不错的单位上班。”秦悦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勺子碰到杯壁，发出一连串清脆但烦人的声响。
“阿姨过奖了，就是个普通单位，混口饭吃。”楚-河实话实说。
秦悦放下勺子，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单位，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楚河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你在市区有房吗？全款还是贷款？面积多大？”
“没房，单位有宿舍。”
秦悦的脸色沉了一分。
“第二，你有车吗？什么牌子？多少钱？”
“有车，雅迪的，花了三千。”楚河指了指窗外。
秦悦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第三，你年收入多少？有理财或者其他副业收入吗？”
“税后大概十万出头，没什么理-财，副业暂时没有。”
“十万？”秦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似乎也发觉自己失态，连忙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轻蔑却更浓了：“楚河，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一年十万？你知道我一个包多少钱吗？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楚-河很想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只是沉默地喝了一口水。
“我跟你说，我一个月零花钱都不止十万！你这样的条件，怎么敢出来相亲的？”秦悦的言语尖锐起来。
“抱歉，可能是我妈没跟阿姨说清楚我的情况，浪费了你的时间。”楚-河站起身，打算结束这场闹剧。
“等等！”秦悦也站了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楚河，不是我瞧不起你，现在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你没房没车，工资就那么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结婚？别做梦了。”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今天这顿我请了，剩下的钱，你拿去打车吧，别再**那破电驴了，丢人。”
楚河看着桌上的钱，没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秦悦，闹够了没有？”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的容貌和秦悦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秦悦是精心雕琢的玫瑰，那这个女人就是深谷里的一株幽兰，清冷，独立，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走到桌边，看都没看楚-河，只是盯着秦悦。
“姐，你怎么来了？”秦悦看到来人，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整个咖啡厅都掀了？”女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把目光转向桌上的几张钞票，然后又缓缓地移到楚河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把钱收起来。”她对秦悦说。
“姐！你不知道他……”
“我让你把钱收起来。”女人的声音冷了几度。
秦悦不情不愿地把钱塞回钱包，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个穷光蛋，还不让人说了……”
女人没理她，而是对楚河说：“我妹妹被家里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今天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说完，她微微欠了欠身。
“没关系。”楚河摇摇头，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
楚河停下脚步，回头。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秦霜，是秦悦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