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35岁被裁房贷如山
“陈远，你被优化了，35岁以上的技术岗，这次统一优化。”
HR把一份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笑容比空调吹出来的风还凉。
我盯着那张纸，上面写着N+1赔偿，六万八。
六万八。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七年，从一个普通工程师做到技术主管，带过的项目创造了上千万的利润。
我握着笔的手有点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今天早上出门前，我老婆刘婷还跟我说，这个月的房贷该还了，儿子下学期的辅导班费用也要交。
我签了字。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刘婷。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怎么了？”
“没事。”我说，“随便吃点吧。”
挂了电话，七月的太阳晒得我头皮发麻。
我站在写字楼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白领，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35岁。
失业。
房贷还有一百二十万。
儿子六岁。
这就是我的全部。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公司群。
“各位，陈远因个人原因已离职，后续工作由小李接手。”
个人原因。
我笑了一下。
底下已经开始有人回复了。
“祝陈哥前程似锦。”
“一路顺风。”
全是客套话。
我退出了群聊，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师傅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空调，****。
那个师傅大概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我多看了一眼。
因为我爷爷生前就是干这个的。
老爷子修了一辈子空调和制冷设备，在我们那个县城，方圆五十里没有他搞不定的机器。
我从小跟着他，十二岁就能独立拆装一台窗机，十五岁能给中央空调系统排故障。
后来考上大学，学了计算机，进了互联网公司，这门手艺就再没碰过。
我爷爷去世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远儿，啥时候混不下去了，就回来修空调，饿不死。”
当时我笑他老派。
现在我站在三十五岁的太阳底下，突然觉得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到家的时候，刘婷已经做好了饭。
***，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她围着围裙，看我进门就笑：“今天回来挺早的。”
我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咽下去。
“婷，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被裁了。”
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刘婷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你说什么？”
“公司优化，35岁以上的技术岗，全裁。”
“那赔偿呢？”
“六万八。”
“六万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六万八够干什么的？房贷一个月就要还八千五，儿子辅导班一学期两万，还有车贷——”
“我知道。”
“你知道？”刘婷把筷子拍在桌上，“陈远，你知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不能跟领导说说？你在那个公司干了七年——”
“说了，没用。”
她看着我，眉头越皱越紧。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先投简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35岁了，谁要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不是因为她说得狠，是因为她说得对。
35岁的程序员，在这个市场上，简历投出去大概率石沉大海。
“我会想办法的。”我说。
刘婷没再说话，收了碗筷进厨房，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软件，刷了两个小时，投了十几份简历。
年龄要求：28-35岁。
有的直接写：35岁以下。
我今年刚好35。
卡在线上。
凌晨两点，我点开了另一个软件。
同城服务。
空调维修。
我看着上面的报价：普通清洗80-120元，加氟150-300元，维修200-500元。
一天接三四单，也有小一千块。
我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
2 修空调绝境求生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是隔壁的王姐。
“小陈，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