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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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浮现的规则
水龙头关不紧。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在凌晨一点的浴室里被放大，像秒针在催命。我拧了第三次，手指被金属边缘硌得生疼，那该死的滴水声还是顽强地从缝隙里挤出来。我盯着那滴水珠在龙头口膨胀、颤抖、坠落，砸在瓷白的水池底，溅开一小圈湿痕。
连续加班两周，我的神经已经绷得像拉过头的橡皮筋。现在连水龙头都跟我作对。
我直起身，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像一片荒草。我移开视线，不想多看。就在目光扫过镜子下方墙壁瓷砖的瞬间，我停住了。
那里，在瓷砖接缝处，有一道暗红色的水渍。
不是铁锈的那种褐红，是更稠、更暗的颜色，像稀释过的血。我皱紧眉，凑近了些。刚才洗漱的时候还没有。是楼上漏水？可这颜色……
我扯了张纸巾，按上去。纸巾迅速洇开一片红。我用力擦拭，来回几次，那水渍淡了些，但瓷砖缝里似乎还在缓慢地渗出新的。***见鬼。我骂了一句，把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打算明天找物业。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浴室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我猛地转回头。
刚刚被我擦过的墙壁上，瓷砖表面，浮现出了字迹。
不是水渍晕开的模糊痕迹，是清晰的、一笔一划的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蘸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在瓷砖上用力书写。字迹歪斜，但每个字都认得出来：
“凌晨三点，无论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绝对不要开门，更不要回应。”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浴室顶灯的光是冷的，照在那些字上，红得刺眼。我伸出手，指尖悬在字迹上方，没敢碰。瓷砖是干的，除了我擦过的那一小片区域有点潮，其他地方都光洁冰凉。这字……是怎么上去的？
我退后一步，撞到了门框。背脊一阵发凉。
幻觉。肯定是太累了。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字还在。
不是幻觉。
我几乎是逃出浴室的，反手带上门，靠在客厅的墙上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离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冷静，陆怀舟。冷静。
我走到厨房，接了杯凉水灌下去。冰冷的水流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从胃里翻上来的恶心感。我强迫自己思考。恶作剧？不可能，我独居，门锁完好。某种新型的涂料？遇水显形？可那暗红色的渗液……
我想起小时候，外婆总在饭桌上念叨一堆规矩：筷子不能插在饭里，晚上不能吹口哨，过门槛不能踩。她说，有些规矩你不懂为什么，但照着做就对了，能保平安。七岁那年，表哥不信邪，非要在雷雨天跑出去放风筝，说那是男子汉的证明。外婆拽不住他。后来，风筝线缠在了高压线上。
表哥再也没能证明什么。
从那以后，我对“规矩”这东西，有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敬畏。我相信秩序，相信逻辑，相信只要按部就班，就能规避风险。生活是一套复杂的公式，而我擅长求解。
可墙上那行字，不在任何我已知的公式里。
我坐回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浴室的门。时间一分一秒地爬。我调出手机里的监控软件，门口的画面一切正常，空荡荡的走廊，声波图是平的。我反复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每一个锁扣都确认过两遍。
两点五十。
我关了客厅所有的灯，只留了一盏最暗的夜灯，缩在沙发最远的角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浴室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两点五十九分。
我屏住呼吸。
三点整。
来了。
先是极轻微的、湿漉漉的声音，从门外的走廊地面传来。呲啦……呲啦……像有什么沉重又潮湿的东西，被一点点拖过地砖。声音很慢，但越来越近，停在了我的门外。
紧接着，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
吱——嘎——吱——
缓慢，尖锐，每一下都刮在我的耳膜上。我的牙关开始发酸，手指深深掐进沙发垫里。
然后，哭声响起。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幽怨，颤抖，带着冰冷的湿气，从门缝里一丝丝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