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不复

第一章 少帅的噩梦
沈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把丝绸睡衣浸湿了一片。雪光透过玻璃窗映进来，把整个卧室染成青白色，像灵堂。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眼前——姜晚穿着一件绛红色的旗袍，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车窗的玻璃，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告别。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轿车开出沈公馆大门的时候，他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拉着一半的窗帘，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雪夜里。
那是**二十六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第二天，姜晚被送进程督办的府邸。
第三天，她自尽了。
程家对外说她是突发急病暴毙，但沈渡知道真相——她是吞金死的。一块小小的金子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整整折磨了她三个时辰。
她在程家的客房里，一个人，没有人知道。
等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了。
消息传来那天，沈渡正在签一份**采购合同。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站了很久。
没有掉一滴眼泪。
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三十八年，他死在战场上传来的流弹。死之前，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去见她了。
然后他睁开了眼。
回到了**二十六年。
回到了那场小年夜之前。
沈渡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
雪还在下。和前世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雪。
楼下，沈公馆的花园里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来人。”
门外的侍卫立刻应声：“少帅？”
“今天是腊月十几？”
“回少帅，腊月二十二。”
腊月二十二。
距离小年夜还有一天。
距离姜晚被送进程府，还有两天。
沈渡闭了闭眼，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上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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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姜公馆
第二天一早，沈渡的车就停在了姜公馆门口。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没有带侍卫，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像一棵被冻住的树。
姜公馆的大门紧闭，门楣上还挂着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这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公馆，如今门庭冷落，像一头垂暮的老兽蜷缩在雪中。
姜家败了。
姜晚的父亲姜伯庸曾经是北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北洋**时期的国会议员，家财万贯，门生遍天下。但去年的一场****，他被对手参倒，罢官免职，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
如今姜家靠着变卖古董字画维持体面，那层体面薄得像冬天的冰，一踩就碎。
而沈渡，就是那个手握冰镐的人。
不是他害的姜家，但他有足够的能力——拉他们一把，或者踩他们一脚。
前世的程督办，就是踩的那一脚。
这一世，沈渡要拉。
他走上前，叩响了门环。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雪天里传得很远。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脚步声，老管家探出头来，看见沈渡，眼睛里的惊讶掩都掩不住。
“沈……沈少帅？”
“我要见姜晚。”
老管家面露难色：“少帅，小姐她——”
“我知道她在家。”沈渡的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告诉她，我在这里等。”
他说“等”的时候，语气和说“命令”没什么区别。
老管家不敢再推辞，转身小跑着进去了。
沈渡站在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雪。腊梅开了，**的花瓣上落着积雪，冷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前世，他从来没有在姜家等过姜晚。
从来都是她来找他。
她来找他的时候，总是穿着素净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髻，带着她自己做的桂花糕。他那时候太忙，忙到没时间陪她吃一块糕，忙到没时间抬头看她一眼。
现在他有时间了。
但桂花糕，这一世她还会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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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她来了
姜晚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沈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夹棉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