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诡异邮件与消失的租客
我是一名恐怖小说家，专写那些让人夜里不敢关灯的故事。可讽刺的是，我自己从未遇到过任何超自然事件。所有的恐惧，都来自于我对人性幽暗面的观察与想象。直到我收到那封电子邮件，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恐惧。
邮件是一位名叫苏城的人发给我的，他说自己是我的忠实读者，特别喜欢我第一本书里关于“临界空间”的设定——就是那种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地方，比如午夜无人商场的安全通道、医院住院部尽头的楼梯间。他说他可能真的找到了这样一个小区，问我是否感兴趣去看看。
那段时间我正深陷创作瓶颈，主编催稿的消息一天三条，可我却连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开头都写不出来。我喝了两杯威士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给他回了信：“我们见一面吧。”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们在市中心的一家星巴克碰了头。苏城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冲锋衣，眼眶微微凹陷。我们各点了一杯美式，他双手捧着杯子，指节有些发白。
“林老师，我先**，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很离谱，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苏城说事情发生在两周前。他有个表妹叫周莹，二十三岁，今年刚毕业，在滨江区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为了上班方便，她通过一个叫“暖居”的租房APP，在离公司三公里左右的“翡翠园”小区租了间一居室。
“翡翠园？”我皱了皱眉，“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小区。”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老师。”苏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小区，在地图上是找不到的。”
周莹搬进去的头几天还很正常，每天在家族群里发照片——房间虽然是老式的两室一厅改造的一居室，但胜在干净整洁，月租金只要一千八，在滨江区简直是白菜价。唯一让她觉得不太舒服的，是房东提出的几条规矩。
“什么规矩？”
苏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给我看，是周莹当时发给他的，照片里是一张手写的《入住须知》，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翡翠园入住须知》
1. 电梯的运行时间为早6:00至晚11:30，其余时间请勿乘坐，如需上下楼请走楼梯。
2. 请勿与23楼及以上楼层的住户交谈，不论对方以任何理由搭话。
3. 每周三凌晨3:00至4:00请紧闭门窗，拉好窗帘，不要开灯，期间听到任何声音请勿回应。
4. 请勿在小区任何区域逗留超过凌晨1:00。
5. 如在家中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脚步声、家具拖动声，属正常现象，请勿上楼查看，无需惊慌。
我看完这五条规矩，第一反应是这房东多半脑子有病。现在很多房东为了筛选租客，会故意立一些奇葩规矩，比如“不许养宠物不许带异性回家”之类的，但这几条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尤其是第三条，“周三凌晨听到任何声音请勿回应”——这不是典型的恐怖片桥段吗？
“周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苏城看出了我的表情，苦笑了一下，“她觉得这就是房东的恶趣味，根本没当回事。直到她第一次违反了第二条规矩。”
搬家**天，周莹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她住18楼，电梯到18楼时门开了，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按错了，按的是28楼。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门口站着一个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老式的竹编篮子。
老**冲她笑了笑，用本地口音问她：“小姑娘，你是新搬来的吧？住在几楼呀？”
周莹本想回答，但突然想起了那条规矩——不要与23楼及以上楼层的住户交谈。
她没有说话，伸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那个老**还在笑，但她的嘴张开了，用一种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周莹没有听清内容，只看到老**的嘴唇缓慢地开合，像是在反复重复同一个词。
她落荒而逃，回到房间后把所有灯都打开，裹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