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脑子里有人------------------------------------------。，一到这种季节就没完没了。不是那种适合发朋友圈的细雨，而是又冷又黏，带着江水的湿气，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拍门。傍晚的时候，整座城市被压进一层灰里，高架桥下的灯提前亮起，远处的长江像一条失去颜色的影子，缓慢流动。“24小时便利店”门口，盯着玻璃门上的倒影。，眼圈发黑，像刚熬了三天夜。。。——他已经连续三天，听到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再看五秒，它还是不会动。”。冷静、干净，没有一点情绪波动。：“闭嘴。”，看了他一眼：“你跟谁说话呢？……没跟你。那你冲空气骂人？我在骂自己。”，点点头：“那你继续。”说完拎着菜走进雨里。
林沉：“……”
他叹了口气，推门进了便利店。
“叮——”
风铃声在空荡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
屋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这家店应该挤满了晚自习出来的学生，有人刷短视频外放，有人争论泡面口味，还有人站在收银台前问：“有没有再便宜点的矿泉水？”
但现在——
没有声音。
连空调都停了。
冰柜的灯亮着，却没有嗡鸣。
“异常。”
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提醒，我还没瞎。”
林沉走**架前，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手刚碰到瓶身，他顿了一下。
太冷了。
不是冷藏的那种冷，而是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那种冷，甚至有点刺手。
“温度异常。”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
“那你闭嘴。”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顺着喉咙下去，凉得发疼。
他下意识看向收银台。
收银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沉盯了三秒。
四秒。
五秒。
“死了。”
声音依旧平静。
林沉皱眉：“你确定？”
“呼吸停止，体温下降，肌肉僵硬。”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你高中生物不及格那年。”
“闭嘴。”
林沉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收银台前，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脸色发青，嘴唇发白。
确实不像活人。
“喂。”
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下一秒——
那人猛地抬头！
眼睛浑浊发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
嘴巴张开，几乎撕裂到耳根，露出带血的牙齿——
直接咬了过来！
“我靠！”
林沉猛地后退，矿泉水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借力后撤。
那东西撞在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完全没有停顿。
动作僵硬，却异常凶狠。
“这什么鬼？！”
“未知感染体。”
“说人话！”
“会咬人的人。”
“……谢谢。”
那东西再次扑来。
林沉转身冲向门口，一把推开。
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
外面的江城，已经不对劲了。
北门外的商业街一片混乱。
平时卖烤串的摊子翻倒在地，油还在滋滋响。共享单车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远处一辆公交车斜停在路中间，车门开着，却没有司机。
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还有人倒在地上，被另一个“人”压着撕咬——
血溅开。
然后不动了。
林沉脚步一顿。
“建议：远离人群。”
“我谢谢你。”
他转身就跑。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街道乱成一团。
有人撞到他，有人从他身边擦过。
“救命！救命啊！”
一个男人抓住他衣服。
林沉刚想甩开，那人已经被后面追上的东西扑倒。
一口咬下去。
血直接喷了出来。
林沉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继续跑。
“你在适应。”
“我在逃命。”
“本质一致。”
“你再说一句我就真的疯了。”
“你已经在路上。”
林沉冲到街角。
江城大学的围墙就在不远处，铁门半开，门口的保安亭空着，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跌倒在地。
“救……救我……”
她伸出手。
孩子在哭，声音刺耳。
林沉停了一瞬。
脑子里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理性：救
分析：风险过高
另一个声音，带笑：别浪费时间
“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
女人被扑倒了。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沉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继续往前跑。
没有回头。
“你在变。”
“闭嘴。”
“你在变得更适合活下去。”
“那我谢谢你。”
“我们没有家庭。”
“……”
林沉冲进一栋居民楼。
这栋楼就在学校后街，是那种老旧的出租楼，楼道灯一半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墙上贴着“宽带安装开锁”的小广告，被水汽泡得卷边。
他反手关门。
锁死。
“砰！”
门刚关上，外面就撞了一下。
一下。
两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用身体砸门。
林沉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
呼吸紊乱。
心跳疯狂。
楼道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声。
“我是不是疯了？”
他低声问。
几秒后，那道最冷静的声音回答：“不是。”
“那是什么？”
“你只是，比他们更早醒来。”
林沉低头。
他的手在发抖。
但不是失控的那种。
更像……身体在适应什么。
他看向手背。
愣住了。
那里多出了一道细细的黑色纹路。
像血管。
又不像。
它轻轻动了一下。
真的动了一下。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
“不是。”
“那是什么？”
短暂沉默。
“进化的开始。”
林沉盯着那道纹路。
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冷。
“听着不像好事。”
“好坏取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
“那我尽量。”
“不是尽量。”
“是必须。”
楼道深处忽然传来声音。
“哒——”
“哒——”
像是有人拖着脚在走。
林沉瞬间收住笑。
他慢慢站起来。
呼吸压低。
扫了一眼周围。
消防栓旁，一根铁棍。
他走过去，拿起。
手握紧。
“现在怎么办？”
“准备战斗。”
“就这一个建议？”
“别死。”
“……行。”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转角。
一只手慢慢伸出来。
指甲发黑。
皮肤发青。
然后整个人露出来。
那张脸，已经不太像人。
它看到林沉。
停了一下。
嘴角慢慢咧开。
“吼——”
冲了过来！
林沉没有退。
他握紧铁棍。
心跳在耳边炸开。
世界像是慢了一瞬。
“左闪。”
“攻击颈部。”
“力道不足。”
“闭嘴！！！”
他吼了一声，然后动了。
——砰！
铁棍砸中肩膀，偏了。
那东西扑过来。
林沉侧身躲开，撞在墙上，手臂发麻。
“角度错误。”
“你来？！”
“可以。”
一瞬间。
林沉的视线变了。
更清晰。
更冷。
甚至……有点兴奋。
他听见自己在笑。
“借我一下。”
声音低沉。
下一秒——
身体猛地前冲！
铁棍横扫！
——咔！
脖子被打歪。
还没倒下，第二击已经落下！
——砰！
头骨碎裂。
血溅在墙上。
林沉站在原地。
呼吸平稳。
手很稳。
然后——一切恢复。
视线回到正常。
铁棍掉在地上。
“……刚刚那是我？”
“不是。”
“那是谁？”
“我们。”
林沉沉默。
看着地上的**。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笑了一下。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笑。
“行。”
“那就一起活下去。”
——当你开始习惯黑暗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不再属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