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汽水泡妞------------------------------------------。，每次去飞跃网吧，赵叔看见他进门就从抽屉里翻出那张记着网费余额的纸片，用圆珠笔在上面划一道，然后把27号机位置的烟灰缸倒干净。剩下的三千块，他在银行ATM机上存了个定期存折，塞在抽屉最里面那本《热血传奇攻略书》的封皮夹层里。还有几百块零头随身带着，叠得整整齐齐，用**夹绿豆汤纸条的橡皮筋捆着。。他还是那个校服领口洗到发白、踩着早自习铃进教室的林跃。书包带子还是拧着的，拉链永远只拉到三分之二，英语作业还是拖到最后一天交。唯一的变化是放学之后他不再第一个冲出教室，不是不急了，是不用再赶着去网吧抢那台破27号机。**赵叔现在给他留位置。，是周五下午的体育课。，操场上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发软，空气里有股橡胶混着草地的味道。男生们散了堆在单杠底下，胖子靠着单杠柱子喘气，刚才跑了八百米，脸红得跟他家炒货店的红枣似的。阿峰蹲在旁边拿矿泉水浇头，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甩了甩头发，水珠子溅了林跃一身。“跃哥，”阿峰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丢，“你上次说请喝汽水，还算不算数。”，抽出一张五十的，朝校门口的小卖部扬了扬下巴。“走。”，差点摔一跤。阿峰擦了把脸上的水，愣了一下：“五十？跃哥你是捡钱了还是卖装备了？卖装备了。全是传奇里打*oss爆的，换了个千把块。就上次祖玛教主出裁决那把，还出了力量戒指和绿色项链。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三个人浩浩荡荡穿过操场，路过器材室的时候，排球网后面有个女生叫了他一声。“林跃。”。她扎着高马尾，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抱着排球。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那件亮**的T恤，在阳光下鲜亮得有些晃眼。她旁边还站了五六个女生，有自己班的也有隔壁班的，刚打完一场排球赛，头发丝贴在额头上，脸上红扑扑的。，全校没人不认识她。长得漂亮，是那种你不用刻意看也会注意到的漂亮。五官明艳，笑起来嘴角有一颗极小的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性格更扎眼：开放，外向，跟谁都能聊，上周在升旗仪式上当众念检讨书都能念出几分**台的气势。她爸在城东开了家建材店，条件比一般同学好不少，但她身上没有那种娇气，反而有种大大咧咧的爽利劲儿。“听说你发财了？胖子刚才满操场喊你要请大家喝汽水。”
林跃回头瞪了胖子一眼。胖子这时候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正站在小卖部冰柜前面往这边张望，脸上写着“我什么都没说”。他把头转回来：“发什么财。就是打游戏赚了点零花。你们喝什么？”
**笑了，虎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朝身后挥挥手，那几个女生全围过来。林跃数了数人头，加上自家人和路过的几个体育生，乌压压一片。他走到小卖部门口，敲了敲冰柜盖子。
“老板。汽水。有多少。”
老板数了数，报了数。林跃把手里的钞票搁在冰柜上：“那就这么多。多的不用找了。”老板盯着那张钞票看了下，又盯着他看了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打开冰柜开始拿汽水。盖子一瓶一瓶撬开，气泡滋滋滋地冒，瓶身上挂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单杠区旁边瞬间变成汽水摊。男生们蹲在花坛边上喝，女生们坐在排球网下面的草地上喝。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玻璃瓶在草地上排成一排，泛着绿莹莹的光。
**坐在离单杠最近的那块草地上，仰头喝汽水的时候脖子拉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虎牙咬在瓶口上，气泡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然后朝林跃晃了晃瓶子：“谢了，林跃。下次体育课我请你，不过我可没你那么阔，只能请你一瓶。”
“一瓶就行。”林跃坐在单杠上，手里拿着瓶汽水，没喝，只是搁在膝盖上。
**旁边几个女生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推了说话那女生一把。旁边有人起哄：“林跃你现在这么有钱，不能光请汽水啊，你不是会弹吉他吗？上次元旦晚会弹的那个”
“那不是吉他，是我跟音乐老师借的。就会一首。”
“一首也行啊！来一首！”
林跃摆了摆手。但**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了，虎牙咬着下嘴唇，眼睛亮晶晶的：“你还会弹吉他？我怎么不知道。”
“会一点。真就一点。”
“弹一个嘛。汽水都喝了，不弹说不过去。”
周围几个女生跟着起哄。林跃看了一眼胖子，胖子正朝他挤眉弄眼，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自找的”。他把汽水放在单杠底座上，跳下来。音乐教室就在操场旁边，他进去跟老师借了那把旧吉他，就是上次元旦晚会弹过的那把，琴弦有点松，音色倒还准。他抱着吉他走回来的时候，草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在单杠上坐下来，调了一下弦。然后深吸一口气，手指拨下去。他弹的是*eyond的《真的爱你》，粤语歌，前奏一响，操场上安静了好几秒。不是他唱得好，是没人想到他会弹粤语歌。这首歌他没在元旦晚会上弹过，是前几天在家跟着收音机学的，AI帮他拆了**走向，把每个转调点的指法分解成他能练的速度。他弹错了一个音，但手指顺着惯性滑过去了，像在传奇里按下野蛮冲撞的时候习惯性往左偏半帧，然后AI帮他掰正了。
"第三个**的根音按实，你现在按的位置是对的。唱的时候别跟吉他抢节奏。吉他跟人声不是竞争关系。"
“我没抢。是我嗓子紧张。”
"紧张是真的。但你现在是操场上唯一一个抱着吉他的人。她们不在乎你有没有跑调。她们在乎你抱着吉他的姿势。以及**在看你。她手里的汽水已经不冒泡了。"
林跃把最后一个**弹完。操场上安静了半拍，然后炸了。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胖子在花坛边上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一拜。**站起来，把汽水瓶往草地上一搁，鼓了好几下手，虎牙从嘴角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跃！你管这叫‘会一点’？你刚才弹错那个音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停了，结果你直接滑过去了！你是不是学过？”
“真没有。就是听着听着就会了。”
“**是开超市的，**在超市卖挂面，你从哪听的*eyond？”
林跃低头看了一眼吉他。他总不能说是我脑子里住着一个2030年的AI，她能把我听过的旋律拆成**指法然后在我手指上标注最佳按弦位置。他把吉他还给音乐老师，回来重新坐在单杠上。**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下次音乐课再弹一首。我给你伴唱，你别弹太难的，就刚才那首就行。”
“你会唱？”
“不会。我可以学。你不是‘听着听着就会了’吗？可以教我。”
"她在主动延长跟你的对话时间。根据校园社交惯例，这种延长的句尾通常带有试探性质。你如果不接话，她会把目光转向别处；你如果接"
林跃拿起汽水喝了一口。“行。那你先学会粤语发音。这首歌有几个字的咬字比较拗‘真的爱你’，你要是用普通话咬，第一个字会从‘zan’飘到‘zhen’，整句歌就破功了。我下次教你。”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她重新仰头把汽水喝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他晃了晃瓶子，转身朝排球网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虎牙在嘴角一闪。
然后林跃一抬头，看见了苏晓。
苏晓站在操场对面的跑道边上，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看起来像是刚从打印室取出来的英语学习资料。她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素净的浅蓝色短袖，短发垂在耳侧。风吹过去的时候，她用没拿纸的那只手把刘海往耳后拢了一下。她看着单杠前面草地上坐着的女生们，**刚从他身边走开，手里还晃着空汽水瓶，虎牙在阳光下闪着。草地上散落着一地瓶盖。她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那张纸折好，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马尾辫在肩后晃了两下。
胖子从花坛边上站起来。“跃哥，苏晓刚才是不是在那边？”
“是。”
“她站了多久。”
“好一会儿。”
“她看见你给**弹吉他了。”
林跃没回答。他把汽水放在单杠底座上，跳下来，朝教学楼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苏晓正站在广播室门口，背对着他掏钥匙开门。她的手指有点抖，钥匙在锁孔外面磕了两下才***。
“苏晓。”
她回过头。走廊里光线很暗，她的脸半藏在阴影里，耳尖微红。
“你不用请我喝汽水。我只是来拿东西。”她顿了顿，手里没有笔记本，只有那张折好的英语资料。她把资料在手里转了半圈，“你刚才弹的是*eyond。粤语咬字有几个音其实没唱对，不过吉他弹得不错。**说要给你伴唱，**唱得怎么样。”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而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窗户外面梧桐树的叶子正被风一片一片往下扯。
“她不会粤语。你站了多久。”
“也没多久。我在看操场旁边那排梧桐树叶子。”
“你也是我同学。”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礼貌的微笑，是一种极短的、从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不情愿的释然。“算你会说。”她把那张英语资料往他手里轻轻一放，转身进了广播室，把门关上了。但这次关门的声音很轻，不是那种生气的关法。
广播室里传出录音笔被按下的咔哒声。然后是她的声音，很稳，念的是虚拟语气的例句：“If I had known the truth, I would h**e told you.” 她把“truth”的咬舌音念得极准。
林跃靠着铁栏杆站着，手里拿着那张英语资料。他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进书包内侧。书包拉链这次拉到头了。
下午放学他没有去网吧。他先去银行把三千块存了定期，ATM机哗啦啦地响。然后去电器市场给**挑冰柜，留了家里的送货地址。傍晚推开自家小超市的门，**正往货架上摆挂面，见他进门直起腰揩了揩汗：“冰箱里给你留了绿豆汤，自己去倒。”
“嗯。”
他喝完绿豆汤回到房间。石头的声音响起来。
“今天操场上同时发生了三件事。你请了很多人喝汽水，你弹了一首歌，你在走廊里跟苏晓说了几句话。**在排球网旁边跟你约了下一次弹吉他的时间，她说‘下次音乐课你再弹一首’，这个‘下次’是她主动提出的，根据概率，她履约的可能性在七八成左右。苏晓的广播室录音笔里刚才录了一句‘If I had known the truth’但她说的是美式音。她上次念的是英音。”
“她换音色了。”
“不是换。是念到truth这个词的时候舌尖顶得太重，把英音的尾韵顶散了，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会无意识改变发音位置。她在广播室门后站了好一阵子，一直站在门前没有动。她听见了你在操场上弹吉他的声音。”
林跃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把英语资料摊开放在桌上。资料是打印的，字迹很工整。石头又开了口。
“你走之后，苏晓晚上回家又上线了。她父亲是做工程设计的，家里配置了办公用的台式机，可以跑传奇。她现在已经十二级了，能穿轻型女盔，今天下午刚爆出来的。你在单杠上喝汽水的时候，她装备上轻型女盔站在比奇城安全区，站了好一阵子。周围有人问她要不要组队，她没回。然后她一个人去骷髅洞练级，把骷髅战士每一刀的挥砍角度全部记在那个本子上，说将来要用。”
林跃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你之前在尸魔洞爆的那件轻型女盔甲，一直在仓库里，你本来打算送给她，现在她自己有了。你可以找时间带她去沃玛三层，她需要一对攻击力合适的戒指和一个适合战士的项链。那里的怪刚好也能掉。”
“知道了。晚安。”
“晚安。”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还和昨晚一样，照在枕头边。远处有人遛狗，狗叫了一声。
（第五章 完）
林跃回头瞪了胖子一眼。胖子这时候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正站在小卖部冰柜前面往这边张望，脸上写着“我什么都没说”。他把头转回来：“发什么财。就是打游戏赚了点零花。你们喝什么？”
**笑了，虎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朝身后挥挥手，那几个女生全围过来。林跃数了数人头，加上自家人和路过的几个体育生，乌压压一片。他走到小卖部门口，敲了敲冰柜盖子。
“老板。汽水。有多少。”
老板数了数，报了数。林跃把手里的钞票搁在冰柜上：“那就这么多。多的不用找了。”老板盯着那张钞票看了下，又盯着他看了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打开冰柜开始拿汽水。盖子一瓶一瓶撬开，气泡滋滋滋地冒，瓶身上挂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单杠区旁边瞬间变成汽水摊。男生们蹲在花坛边上喝，女生们坐在排球网下面的草地上喝。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玻璃瓶在草地上排成一排，泛着绿莹莹的光。
**坐在离单杠最近的那块草地上，仰头喝汽水的时候脖子拉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虎牙咬在瓶口上，气泡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然后朝林跃晃了晃瓶子：“谢了，林跃。下次体育课我请你，不过我可没你那么阔，只能请你一瓶。”
“一瓶就行。”林跃坐在单杠上，手里拿着瓶汽水，没喝，只是搁在膝盖上。
**旁边几个女生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推了说话那女生一把。旁边有人起哄：“林跃你现在这么有钱，不能光请汽水啊，你不是会弹吉他吗？上次元旦晚会弹的那个”
“那不是吉他，是我跟音乐老师借的。就会一首。”
“一首也行啊！来一首！”
林跃摆了摆手。但**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了，虎牙咬着下嘴唇，眼睛亮晶晶的：“你还会弹吉他？我怎么不知道。”
“会一点。真就一点。”
“弹一个嘛。汽水都喝了，不弹说不过去。”
周围几个女生跟着起哄。林跃看了一眼胖子，胖子正朝他挤眉弄眼，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自找的”。他把汽水放在单杠底座上，跳下来。音乐教室就在操场旁边，他进去跟老师借了那把旧吉他，就是上次元旦晚会弹过的那把，琴弦有点松，音色倒还准。他抱着吉他走回来的时候，草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在单杠上坐下来，调了一下弦。然后深吸一口气，手指拨下去。他弹的是*eyond的《真的爱你》，粤语歌，前奏一响，操场上安静了好几秒。不是他唱得好，是没人想到他会弹粤语歌。这首歌他没在元旦晚会上弹过，是前几天在家跟着收音机学的，AI帮他拆了**走向，把每个转调点的指法分解成他能练的速度。他弹错了一个音，但手指顺着惯性滑过去了，像在传奇里按下野蛮冲撞的时候习惯性往左偏半帧，然后AI帮他掰正了。
"第三个**的根音按实，你现在按的位置是对的。唱的时候别跟吉他抢节奏。吉他跟人声不是竞争关系。"
“我没抢。是我嗓子紧张。”
"紧张是真的。但你现在是操场上唯一一个抱着吉他的人。她们不在乎你有没有跑调。她们在乎你抱着吉他的姿势。以及**在看你。她手里的汽水已经不冒泡了。"
林跃把最后一个**弹完。操场上安静了半拍，然后炸了。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胖子在花坛边上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一拜。**站起来，把汽水瓶往草地上一搁，鼓了好几下手，虎牙从嘴角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跃！你管这叫‘会一点’？你刚才弹错那个音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停了，结果你直接滑过去了！你是不是学过？”
“真没有。就是听着听着就会了。”
“**是开超市的，**在超市卖挂面，你从哪听的*eyond？”
林跃低头看了一眼吉他。他总不能说是我脑子里住着一个2030年的AI，她能把我听过的旋律拆成**指法然后在我手指上标注最佳按弦位置。他把吉他还给音乐老师，回来重新坐在单杠上。**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下次音乐课再弹一首。我给你伴唱，你别弹太难的，就刚才那首就行。”
“你会唱？”
“不会。我可以学。你不是‘听着听着就会了’吗？可以教我。”
"她在主动延长跟你的对话时间。根据校园社交惯例，这种延长的句尾通常带有试探性质。你如果不接话，她会把目光转向别处；你如果接"
林跃拿起汽水喝了一口。“行。那你先学会粤语发音。这首歌有几个字的咬字比较拗‘真的爱你’，你要是用普通话咬，第一个字会从‘zan’飘到‘zhen’，整句歌就破功了。我下次教你。”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她重新仰头把汽水喝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他晃了晃瓶子，转身朝排球网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虎牙在嘴角一闪。
然后林跃一抬头，看见了苏晓。
苏晓站在操场对面的跑道边上，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看起来像是刚从打印室取出来的英语学习资料。她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素净的浅蓝色短袖，短发垂在耳侧。风吹过去的时候，她用没拿纸的那只手把刘海往耳后拢了一下。她看着单杠前面草地上坐着的女生们，**刚从他身边走开，手里还晃着空汽水瓶，虎牙在阳光下闪着。草地上散落着一地瓶盖。她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那张纸折好，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马尾辫在肩后晃了两下。
胖子从花坛边上站起来。“跃哥，苏晓刚才是不是在那边？”
“是。”
“她站了多久。”
“好一会儿。”
“她看见你给**弹吉他了。”
林跃没回答。他把汽水放在单杠底座上，跳下来，朝教学楼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苏晓正站在广播室门口，背对着他掏钥匙开门。她的手指有点抖，钥匙在锁孔外面磕了两下才***。
“苏晓。”
她回过头。走廊里光线很暗，她的脸半藏在阴影里，耳尖微红。
“你不用请我喝汽水。我只是来拿东西。”她顿了顿，手里没有笔记本，只有那张折好的英语资料。她把资料在手里转了半圈，“你刚才弹的是*eyond。粤语咬字有几个音其实没唱对，不过吉他弹得不错。**说要给你伴唱，**唱得怎么样。”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而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窗户外面梧桐树的叶子正被风一片一片往下扯。
“她不会粤语。你站了多久。”
“也没多久。我在看操场旁边那排梧桐树叶子。”
“你也是我同学。”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礼貌的微笑，是一种极短的、从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不情愿的释然。“算你会说。”她把那张英语资料往他手里轻轻一放，转身进了广播室，把门关上了。但这次关门的声音很轻，不是那种生气的关法。
广播室里传出录音笔被按下的咔哒声。然后是她的声音，很稳，念的是虚拟语气的例句：“If I had known the truth, I would h**e told you.” 她把“truth”的咬舌音念得极准。
林跃靠着铁栏杆站着，手里拿着那张英语资料。他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进书包内侧。书包拉链这次拉到头了。
下午放学他没有去网吧。他先去银行把三千块存了定期，ATM机哗啦啦地响。然后去电器市场给**挑冰柜，留了家里的送货地址。傍晚推开自家小超市的门，**正往货架上摆挂面，见他进门直起腰揩了揩汗：“冰箱里给你留了绿豆汤，自己去倒。”
“嗯。”
他喝完绿豆汤回到房间。石头的声音响起来。
“今天操场上同时发生了三件事。你请了很多人喝汽水，你弹了一首歌，你在走廊里跟苏晓说了几句话。**在排球网旁边跟你约了下一次弹吉他的时间，她说‘下次音乐课你再弹一首’，这个‘下次’是她主动提出的，根据概率，她履约的可能性在七八成左右。苏晓的广播室录音笔里刚才录了一句‘If I had known the truth’但她说的是美式音。她上次念的是英音。”
“她换音色了。”
“不是换。是念到truth这个词的时候舌尖顶得太重，把英音的尾韵顶散了，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会无意识改变发音位置。她在广播室门后站了好一阵子，一直站在门前没有动。她听见了你在操场上弹吉他的声音。”
林跃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把英语资料摊开放在桌上。资料是打印的，字迹很工整。石头又开了口。
“你走之后，苏晓晚上回家又上线了。她父亲是做工程设计的，家里配置了办公用的台式机，可以跑传奇。她现在已经十二级了，能穿轻型女盔，今天下午刚爆出来的。你在单杠上喝汽水的时候，她装备上轻型女盔站在比奇城安全区，站了好一阵子。周围有人问她要不要组队，她没回。然后她一个人去骷髅洞练级，把骷髅战士每一刀的挥砍角度全部记在那个本子上，说将来要用。”
林跃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你之前在尸魔洞爆的那件轻型女盔甲，一直在仓库里，你本来打算送给她，现在她自己有了。你可以找时间带她去沃玛三层，她需要一对攻击力合适的戒指和一个适合战士的项链。那里的怪刚好也能掉。”
“知道了。晚安。”
“晚安。”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还和昨晚一样，照在枕头边。远处有人遛狗，狗叫了一声。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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