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三百年

，执念太深，连鬼差都拉不动她，她在这奈何桥上一站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里她看无数亡魂来来去去，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沉默有的癫狂。有些是她生前认识的人，有些是后来的朝代更迭中死去的陌生面孔。她看着陆止渊的帝国覆灭，看着他的子孙被屠戮殆尽，看着史书上对他的记载从“仁宗”变成了略带讽刺的“仁宗”。
他倒是活得长。活了一百三十七年，在位一百一十年，是人间最长寿的皇帝。
可他没有再来过奈何桥。
沈鸢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后来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等他，还是在等一个答案。也许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你到底在等什么？”陆止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鸢看着他，视线慢慢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的瓷碗上。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香气飘过来，是那种能让人忘却一切痛苦的甜。
“等一个答案。”她说。
“什么答案？”
“你当真没有一丝悔意？”
陆止渊的手指微微一紧，在瓷碗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没有。”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刀。
沈鸢闭上了眼睛。桥下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她的发丝在脸侧飘动。她感觉到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上来，但鬼是没有眼泪的，那只是三百年的执念在体内翻涌，找不到出口。
“好。”她说。
她伸手去接那碗孟婆汤。指尖碰到碗沿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和生前一样，永远是温热的，不像鬼魂，倒像活人。这让她恍惚了一瞬，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他把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笑着说，“鸢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我给你捂捂。”
那一年的雪下得很大，他们站在梅园里，梅花开得正好，他替她拂去肩头的落雪，动作很轻很慢。她抬头看他，少年的眼睛里全是她，满满当当的，仿佛天地间再没有别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是成亲后的第一个冬天，他刚被封为瑞王，他们住在京城东边一座不大的王府里。日子算不上富贵，但清闲自在。他每天下朝回来都会给她带街边买的小玩意儿，糖葫芦、泥人、绢花，有时候只是一把路边摘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