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镜中等你眨眼

，最后还是把镜子用绒布包好，放进了行李箱。说不清为什么要带走它，也许是好奇，也许是童年未解的恐惧在作祟，也许只是因为这面铜镜是外婆留给我最后的、也是最重的东西。
回到城市的第一个晚上，我把铜镜放在了出租屋的写字台上。镜面朝下扣着，我没敢把它翻过来。睡前我检查了门窗，又拉了窗帘，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躺下。
3. 镜中梳头的女人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站在一间老式的闺房里，家具都是红木的，雕花繁复，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梳妆台，台上立着一面铜镜。
和我带回来的那面一模一样。
镜中有人在梳头。
是个女人，穿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她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她握着梳子的手，白皙得近乎透明，骨节纤细。她梳头的动作很慢，一缕一缕，从发顶梳到发尾，每一梳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我想靠近一点看，但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出去。
就在这时，镜中的女人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转身，但我感觉到她在看我。从镜子里，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她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在我的身上。
然后她继续梳头。
这个梦重复了七天。
每天晚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红木梳妆台，同样的暗**袍，同样的梳头动作。每一天都一样，直到第七天晚上，她终于停下了梳头的手。
她把梳子轻轻放在梳妆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来。
我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终于转了过来，正对着我，正对着镜面。那是一张很美很美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上涂着口红，鲜艳得像刚滴下来的血。
4. 你看见我丈夫了吗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上扬，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水，又像是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你看见我丈夫了吗？”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湿透了睡衣。床头灯还亮着，我下意识地看向写字台，铜镜安静地扣在那里，绒布微微隆起，像一个小小的坟包。
第二天我请了假，浑浑噩噩地在出租屋里待了一整天。我查了很多关于铜镜的资料，什么古代铜镜的镇邪之说，什么午夜照镜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的民间传说，都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我又试着给母亲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外婆年轻时候的事，母亲只说外婆娘家以前是大户人家，这面铜镜可能是陪嫁的东西，具体来历她也说不清楚。
“**姥从来不让人碰那面镜子，”母亲在电话那头说，“我小时候有一次偷偷拿去照，被她打了三天，**肿得坐都坐不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那面铜镜发呆。
直到天黑下来，我才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再看一次。不是犯傻，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外婆把这面镜子留给我，一定有她的原因。那句“对不起”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必须要知道外婆究竟在对不起什么。
凌晨差一刻到十二点，我坐在写字台前，把铜镜正面朝上摆好。台灯调到最暗，房间里只有一圈昏黄的光晕落在镜面上。我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着数字一分一秒地跳动。
23:57。
23:58。
23:59。
00:00。
午夜的钟声从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飘来，像一声叹息。我深吸一口气，把脸凑近了铜镜。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镜面上映出我的脸，因为灯光昏暗而显得有些变形，但总归是我的脸，正常的脸。我几乎要松了一口气，嘲笑自己神经兮兮，准备把镜子翻过去睡觉。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镜中的我，嘴唇在动。
我的嘴没有动。我甚至特意咬紧了牙关，但镜中的那个“我”嘴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我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把鼻尖贴在了镜面上。
镜中的“我”突然停止了说话，直直地看着我。
5. 午夜镜中的自己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我笑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