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铃响起的瞬间，二楼窗户里飘出一声含混的嘟囔。，左手攥着一团泛黄的织物，布料边缘已经磨损出毛边。，又按了一次门铃。“三叔！三叔你开下门！”，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电子系统启动的嗡嗡声持续了两秒。“又忘带钥匙了？我忘记了。”。，他快步穿过门廊，没有理会左手边那张铺着素色桌布的餐桌。，沙发上扔着一本翻开一半的杂志。。，青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推门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上摊开的几页纸。“三叔，你看这东西——”，墙上挂着拓片。
书桌上摆着一件铜爵，表面的铜绿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青灰色。
坐在桌后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手指正在爵杯的口沿上来回摩挲。
“吴山居能收到什么好东西？”
他没抬头，声音里裹着点嘲讽，“吴理那小子又得了什么破烂？”
“不是理哥收的，是我自己——”
青年把手中的帛书举到灯下，“爷爷提过的那个，战国帛书。”
中年男人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从爵杯上移开，落在对面青年手中的织物上。
布料在灯光下呈现出暗**，表面隐约可见墨色的线条。
“拿来。”
青年把帛书递过去，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汗。
“爷爷当年也有一张，后来被传教士骗走了。”
中年男人接过帛书，指腹轻轻抚过织物表面，一层薄灰粘到他的指纹里。
他展开帛书，眼神在那些弯曲的线条上停留了五六秒。
青年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里的沉重，只是盯着那件帛书：“金牙拿来的，本来想卖给我，后来又改主意了——说只要我能破译上面写的什么。”
“老金牙？”
“你认识他？”
“京城潘家园的，三个朋友，曾经风头盖过当年落寞的九门。”
中年男人把帛书铺平，手指沿着一条墨线缓缓移动。
青年愣了一下：“这么厉害？”
“不提这个。”
中年男人抬起头，“你哥呢？怎么没叫上他？”
“理哥啊——躺下就睡着了，还在吴山居里打呼噜。”
“去叫他过来。”
青年歪了歪头：“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让你去你就去。”
中年男人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青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模糊，门锁再次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书房里只剩 ** 灯嗡嗡的电流声，还有风吹动纸张的沙沙响。
中年男人重新摊开手中的帛书，指尖按在一处暗红色的斑点上——那颜色已经渗进织物的纤维里，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他盯着那些墨色符号看了很久，直到台灯的光在视网膜上烙出晃动的影子。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烟盒，手指碰到铜爵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金属的凉意让他缩回了手，转而抓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柴擦亮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西湖断桥附近，游客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各家店铺门口都挤满了人。
唯独吴山居那扇朱漆木门半掩着，门楣上的招牌落了一层灰，偶尔有人探头张望一眼，又摇摇头走开。
这家铺子靠着街面，却冷清得像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吴邪把皮卡停在巷口，轮胎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他下车时顺手拍了拍车门上掉漆的地方，那辆破车晃了两晃，像是随时要散架。
九门吴家的**爷开这种玩意儿出门，见过的人多半要揉揉眼睛——那些江湖传闻里，谁家不是满屋子青铜器衬着红木架子，随手一件碎瓷片都够换一辆新车。
二楼窗口，吴三省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喉头滚出一句低语：“该来的躲不掉，吴家这步棋……”
他没说完，转身下了楼。
引擎声很快从别墅 ** 里传出来，灰白色的轿车拐上大路，和吴邪离开的方向正好相反。
车子一路扎进杭城北边那片老城区。
这里的墙面爬满裂纹，檐角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条。
几年前贴的拆迁通告早就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可始终没人敢动一砖一瓦。
吴三省在一栋歪歪扭扭的老房子前熄了火，鞋底踩上碎石子，咯吱咯吱响了一路。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搁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蒙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吴三省在床沿坐下，膝盖上的布料蹭出一道灰痕。
他盯着那台电脑，声音压得很低：“战国帛书露了面，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屏幕忽然亮了。
没有开机声，没有系统提示音，就那么自己亮起来，白惨惨的光映在墙上。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腿软了，可吴三省只是眯了眯眼，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凑近了些，目光扫过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往下撇了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想好了？这一脚踩出去，后果谁也兜不住。”
电脑没再有任何动静。
吴三省等了片刻，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木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屋里重新暗下去，屏幕的光慢慢收拢，最后只剩一句浮在黑暗中的话：吴理掌吴家，可保吴家平安。
吴山居的柜台后面，王盟正对着扫雷界面点来点去，鼠标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盯着那些小方块。
铺子里的古玩架子上摆着几件青花瓷瓶和卷轴，茶香混着檀木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大厅那张实木茶几边上，长椅上铺着一条灰色毯子，有个人蜷在上面，呼吸均匀。
吴邪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理哥，别睡了，三叔叫你。”
毯子底下的人动了一下，眼皮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
吴理打了个哈欠，骨节咔咔响了几声，撑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三叔？又有活了？”
“你是不是除了下斗，就没别的事能让你上心？”
吴邪一脸无奈，拉了把椅子坐下。
吴理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有啊，美女和钱我都惦记着呢。”
他弯腰去够地上的鞋，手指勾住鞋帮往脚上套。
吴邪靠着椅背，盯着他堂兄那张懒洋洋的脸：“真好，能跟着三叔到处跑。
潘子说你都混出名号来了。”
“虚的，不值一提。”
吴理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你就装吧。”
吴邪的声音里带着点羡慕，“我要是有机会下去看看就好了。”
吴理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对方脸上那点向往的神色，语气散漫地回了一句：“底下又闷又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脚踩下去全是烂泥，有什么好去的？”
吴邪白了他一眼：“那你每次跑得比谁都快？”
“我不一样。”
吴理说完，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确实不一样。
这个身体里装着的，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魂，身上还绑着一个叫神级盗墓系统的东西。
吴三省从常沙祖村把他领出来那天，就看出这小子不是寻常人——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而是他那双眼睛，总像在打量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吴三省手底下的活儿，无论是跑腿打杂还是下墓探洞，我全都跟着。
得了那个系统之后，我早就不再是需要人照看的累赘了。
说实话，眼下就算想翻天，怕也拦不住我。
心里默念一句“看看本事”
，脑海里立刻弹出一块透明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列着我的底牌。”神级盗墓系统”
几个大字挂在上头，下面写着宿主吴理，以及一连串能力：净心神咒、卸岭传承、八奇技里的通天箓，还有黄金瞳。
这些玩意儿全是跟着吴三省一趟趟钻进地底换回来的，每次从坑里爬出来，系统就往我脑子里塞点新东西。
到了现在，我这个人早就不能用常理去衡量了。
“赶紧的，赶紧的，瞧瞧这回是哪个大墓？”
我**手，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
吴邪却撇撇嘴，一副无奈样：“不是下斗，是三叔让我叫你去瞧个东西。”
我顿时泄了劲，往椅子上一瘫：“不是下斗？那有什么劲。”
日子过得懒散惯了，除了钻进地底下翻东西，我基本就赖在吴山居里头混吃等死。
吃的花的是吴邪的钱，住的是后院那间老院子。
这一点王盟佩服得不行，因为后院除了几条狗，就是个破旧的大宅院，总有人说里头闹鬼。
王盟自己就撞见过一次，吓得再也不敢住进去。
可我这种三天两头往坟里钻的人，哪会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走吧，三叔看着挺急的。”
吴邪拿我没办法，只能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