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都爱我回人间

灰雀镇的恶童02------------------------------------------，格兰**果然没发现楼上的混战。，她看见了，也不在乎。，眼底一片青，头发草草盘着，身上还带着廉价香水和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进门第一件事不是问这帮孩子过得怎么样，而是把钥匙和包往桌上一扔，直接打开电视。“谁把客厅弄乱了？”。。，仰头灌了两口。“明早起来给我收拾干净。”。，围着一张旧餐桌坐下。弗莱坐得最开，腿伸出去，故意占了一大块地方。谢危坐在最边上，离所有人都远。，正好对上弗莱那双阴沉沉的眼。，这会儿明显想找回来。“看什么？”。。
“看你今天装得像模像样。”
他用勺子敲了下碗边。
“怎么，突然想当好人了？”
林见微低头撕面包，头也没抬。
“总比你当狗强。”
餐桌上一静。
格兰**皱眉：“吃饭就吃饭，别吵。”
弗莱张口还要说什么，视线却先一步扫到了格兰**脸上。他悻悻闭嘴，勺子往碗里一戳，发出很响的动静。
林见微没理他。
她借着低头喝汤的动作，悄悄看了眼谢危。
男孩吃得很慢。
不是挑食，也不是矫情，就是动作机械得厉害。勺子抬起来，汤送进嘴里，再放下，几乎每一下都一样。
他吃东西的时候也不看人。
像是把周围所有声音都屏掉了。
可林见微知道，他听得见。
不然白天她那几句提醒，也不会让他眼神动一下。
问题是，这种“听得见”和“在乎”之间，隔着多远，她现在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她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又响起归途协议的声音。
生存面板已解锁。
眼前一闪，一块透明面板浮出来。
玩家：林见微
当前身份危险度：低
目标角色：谢危
锚定值：0
失控值：19
提示：当前世界不存在存档点，请谨慎探索。
林见微：“……”
真贴心。
贴心得她想摔碗。
她在心里问：“除了这两个数值，没有别的提示？”
请玩家自行探索。
行。
系统也挺狗。
林见微退出去，继续喝汤。刚喝两口，旁边忽然“咣当”一声，有人把杯子碰翻了。
是莱拉。
那个住她隔壁的十一岁女孩。
果汁顺着桌沿往下淌，正好滴到谢危袖口上。
莱拉动作一顿。
她先看了谢危一眼，脸色明显有点发白，像是想起什么不太好的事。可很快，她又像给自己壮胆似的，提高声音。
“谁让他坐这么近！”
谢危低头看着袖口上的果汁，没动。
林见微却看见了。
他握勺子的那只手，手指在收紧。
很轻。
像个预备动作。
林见微把自己的面包往桌上一放。
“莱拉，拿布。”
莱拉不服：“凭什么我——”
“因为是你弄洒的。”
林见微声音不高，抬眼看她。
“还是说你想让格兰**知道，你吃饭都能弄得到处都是？”
格兰**最烦的就是有人给她添收拾的活。
莱拉脸一僵。
她咬着牙起身，去洗碗池边拿了块脏抹布，动作很大地往桌上一扔。
“擦啊。”
她是冲着谢危说的。
林见微却先一步伸手，把抹布捞了过来。
“你看不见？”
“袖子都湿了，还让人擦桌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纸巾抽出来，直接塞进谢危手里。
“擦手。”
谢危看着那张纸巾，没动。
林见微也没催，自己拿抹布把桌沿的果汁抹掉了。
莱拉站在旁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桌上其他人都在看。
她忽然有种感觉。
这一屋子人欺负谢危，不全是因为弗莱带头。
他们怕他。
可越怕，越想通过排挤和踩他来证明自己站在“正常人”那边。
欺负他，是他们确认自己安全的一种方式。
林见微把抹布扔回去，坐下时顺手又看了眼谢危头顶。
锚定值：0
一点没涨。
她太阳穴跳了跳。
合着她今天这一通忙活，在系统眼里全算白干。
吃完饭，格兰**看都没看他们，开着电视就睡过去了。
孩子们各自上楼。
林见微洗完脸回房间，刚关上门，就听见隔壁墙板被人重重砸了一下。
莱拉在骂。
“林见微，你是不是有病！”
“你以后别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林见微把毛巾搭回椅背上，懒得理。
墙那边又骂了几句，见她没动静，声音才慢慢小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爬**，把被子拉到胸口，开始顺今天的信息。
首先，系统的目标很明确。
她要锚定谢危。
其次，谢危不是毫无反应，他对外界所有变化都看在眼里，只是反馈方式异于常人。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一点——
她目前根本不知道，什么行为能涨锚定值。
救他，不涨。
替他说话，不涨。
给冰袋，不涨。
那什么能涨？
林见微翻了个身。
总不能真要她对一个六岁小孩走恋爱线吧。
她想想就头皮发麻。
既然系统只说“不可替代的情感定位”，那亲情、依赖、信任，理论上都算。
她得先弄清楚，谢危到底在意什么。
正想着，窗外风一吹，老旧窗框跟着响了一下。
屋子里更冷了。
林见微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皱起眉，坐起身。
不对。
这屋子一直有暖气。
虽然旧，但不至于冷成这样。
她盯着门缝看了一会儿，索性翻身下床，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黑漆漆的。
只有尽头那盏壁灯泛着昏黄的光。
风是从楼梯那头灌上来的。
她刚要关门，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咳嗽。
在她对面的房间。
是谢危那间。
门没关严。
林见微站了两秒，还是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屋里几乎像没开暖气。
窗户关着，地板却冷得发潮。谢危蜷在床角，身上只盖了条薄毯，脸埋着，呼吸很轻。
林见微伸手摸了下暖气片。
冰的。
坏了。
她心里骂了一句。
格兰**当然不会半夜起来给谁修暖气。
林见微回头又看了眼谢危。
小孩缩在阴影里，安静得过头。
她忽然想起白天抓住他手腕时那阵凉意。
大概不是错觉。
他就是这么挨过来的。
林见微站在门口，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谢危。”
床上的人没动。
她往前走了两步。
“你能听见吧？”
依旧没反应。
林见微没再喊。
她退回门口，把自己房门推开，留了一道缝。
又回到谢危门边，声音放得很轻。
“暖气坏了就过来。”
“我那边热。”
说完她没等回应，转身回房。
门没锁。
灯也没关。
她躺回床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过了很久。
久到她都快睡着了，门口才出现一点动静。
很轻。
轻得像猫踩地板。
一道小小的影子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只是看着她。
月光从窗台斜斜压进来，照出那头很浅的金发。
是谢危。
他站在那儿，赤着脚，没说话。
林见微和他对视两秒，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
“进来。”
谢危看着她。
还是没动。
林见微干脆坐起来，冲他伸手。
“非要我去抱你？”
这话大概超出他的预判。
男孩眼里终于有了点很细的波动。
下一刻，他慢慢走了过来。
脚踩在木地板上，没声。
林见微一把把人拽进被窝，手背碰到他胳膊时，凉得她一激灵。
“你这哪是睡觉。”
“你这快冻成冰块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把被子裹紧。
谢危僵了一下。
整个人像块被突然塞进热水里的石头，半天没动。
林见微伸手去抓他的手。
果然也是冰的。
她把他的手拢进掌心里，搓了两下，抬眼看他。
“这样会快一点。”
谢危盯着她。
近距离下，那双蓝眼像寒天里结了冰的湖面，又亮，又冷。
林见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索性找话说。
“明天我去跟格兰**说。”
“她要是不修，我就去找隔壁米勒**。”
“老房子夜里冷，冻坏了谁，她也不想惹麻烦。”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
她本来以为谢危只是来取暖。
可这会儿他被她按在被窝里，手也被她抓着，却没有立刻闭眼睡觉。
他还在看她。
像在确认什么。
林见微顿了顿，语气慢下来。
“白天的事，我不是为了逞英雄。”
“我是看不过去。”
“当然，也不是突然心善。以前没管，是因为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说到这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事不关己的时候，人最容易装死。可一旦真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恶心。”
她没有直接说“我会保护你”。
那太空。
也太假。
她只是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平静地补了一句。
“以后你再被堵，来找我。”
“我不保证次次都能赢。”
“但至少不会当没看见。”
这次，谢危终于闭上了眼。
像是确认完了。
他侧过身，靠着她这边，呼吸慢慢匀下来。
林见微看着那张安静得过头的睡脸，心口有点发闷。
半晌，她也躺下。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