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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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的裂缝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不对。
我说“上一次”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像被**了一下。疼不算很疼，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好不容易记住了一个梦的细节，却在刷牙的时候发现那些细节根本不存在。我盯着那条从灯座蔓延到墙角的细纹，总觉得它应该再往右边偏一点，或者更长一点，但它就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道伤疤。
窗外是黎明前那种最深的黑暗，灰蓝色的天光还卡在地平线下面。
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对。脚步声怎么会整齐？我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九月末的清晨地板应该很凉，但我的脚底没有任何感觉。这种异常反而让我清醒了一些，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被裁纸刀划的，我记得很清楚。但让我愣住的是，那道疤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还没完全愈合，边缘泛着浅红色的嫩肉。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受过这个伤。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语，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每个音节都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回来了第三次准备好了”。
第三次。
这个数字让我后背一阵发麻。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任何伤口或针眼。但我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就像你总觉得手机在震动，掏出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房间的布置很熟悉，是我在这个家里的卧室。书桌上放着一杯水，水杯旁边是我高中时用的台灯，灯罩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加油”两个字，字迹是我的，但看起来很旧了，角都卷了起来。问题是，我已经大学毕业六年了，这间卧室我至少三年没有常住过，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吃个饭就走。
我为什么会在这张床上醒来？
最后一个完整的记忆碎片是这样的：我在出租屋里写稿，编辑催得急，说下周一必须交，我盯着电脑屏幕到凌晨三点，保存文档，关灯，睡觉。
然后就没有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回到三百公里外的老家？连行李箱都不在房间里，我的手机也不在枕头边。我翻了翻床头柜，抽屉里只有几本旧书和一盒没拆封的签字笔，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上楼梯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我侧耳听了听，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扇老旧的木门，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形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门把手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小砚？”母亲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温柔得有些不正常，“醒了吗？下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大家都在等我？现在才几点，谁会在我家等我？
我本来想问出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因为不想问，而是我突然发现——我张不开嘴。不是那种因为紧张或害怕而咬紧牙关的感觉，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就像一个多年未用的零件突然卡住了。我试着动动下巴，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但嘴巴就是张不开。
“小砚？”母亲又敲了敲门，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早点下来，粥要凉了。”
脚步声离开，顺着楼梯往下走，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但嘴巴终于能动了。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像身体的某个开关被人关掉了，然后又重新打开。我活动了一下腮帮子，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咯嘣的轻响。
镜子。
我需要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我拉开卧室门，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是从楼下大厅映上来的。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还在原来的位置，父亲、母亲、我，三个人都笑着，但那是我十六岁时的照片，已经褪色泛黄了。我光着脚走过走廊，地板缝里渗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木头腐烂的酸味，而是一种更甜腻的东西，像花香混合着铁锈。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我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