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弯腰整理裙摆上的褶皱时，弹幕从眼前飘过。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她正在丈夫的葬礼上整理裙子
红色的字体，带着那种短视频平台特有的粗边框，像血滴在视网膜上。我眨了眨眼，弹幕消失了。葬礼厅里哀乐低回，婆婆在角落里哭到昏厥，**祝芊芊缩在最后一排，脸色白得像纸。
弹幕又来了。
三分钟后，祝芊芊会站起来，指认你是凶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裸粉色的甲油，是上周和程闵一起去美甲店做的。他那时候还笑着说：“老婆的手最好看了。”
现在这双手交叠放在黑色裙摆上，纹丝不动。
三分钟后，祝芊芊果然站了起来。
“是她！”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程闵死前给我发过消息，说姜淇要杀他！”
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我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三分悲伤，三分茫然，四分被冤枉的委屈。
弹幕再次浮现。
笑死，她演技真好
但祝芊芊不知道，真正该害怕的人是她自己
今晚十二点，她会死在浴室里
我垂下眼睫，在心底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如此。
1
弹幕第一次出现，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程闵又喝多了，回来时在玄关踢翻了我精心摆放的鞋柜。我蹲下去收拾散落的鞋子，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
这男的又喝醉了，预警
我以为是熬夜产生的幻觉。直到程闵摇摇晃晃走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把我扇得撞在鞋柜上。额头磕出了血，我捂着脸，看见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这女的还不离婚？留着过年？
楼上别急，这女的不是善茬，等着看吧
剧透警告：三个月后这死家暴男会死得很惨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滑下来，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了一片猩红。
程闵骂骂咧咧地进了卧室，砰地关上门。我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看着那些弹幕慢慢淡去，像退潮一样消失在视野边缘。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的镜子里照了很久。额头上的伤口不深，但足够留下一道浅浅的疤。我用创可贴盖住它，然后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个问题：
“如果看到只有你能看见的弹幕，说明什么？”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某个精神病论坛的帖子，楼主说自己能看见别人头顶的血条，后来被诊断为精神**。第二条是某部网文的广告，标题叫《我能看见死亡弹幕》。第三条是一个民俗论坛的帖子，只有寥寥几条回复：
“纸人替死，七日回魂。若见异象，勿信其言，前真后假，皆为引魂。”
我盯着这十六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截图保存，删除了搜索记录。
第二天程闵醒来，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他抱着我说”老婆对不起”。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大吉岭茶，是某种甜腻的果香，祝芊芊常用的那款。
弹幕没有出现。我松了口气，以为那真的只是幻觉。
直到一周后，程闵带我去参加他公司的年会。我在洗手间补妆时，弹幕又来了：
注意，三分钟后祝芊芊会进来，故意把红酒泼在你身上
然后她会假惺惺道歉，趁机展示她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项链是程闵上周买的，八万八
我放下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笑容温婉，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妻子”。
三分钟后，祝芊芊果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哎呀，姜姐，不好意思——”
红酒泼在我白色的礼服裙上。她手忙脚乱地给我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条钻石项链。水滴形的吊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在程闵的购物记录里见过它。
“没关系。”我微笑着说，“有些可惜，这裙子是程闵挑的，他说白色衬我。”
祝芊芊的脸色变了变。
弹幕飘过：
高，实在是高
这女的段位可以啊
但你们没发现吗，她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细思极恐
我在心底笑了笑。不是早就知道，是弹幕告诉我的。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记录弹幕的内容。它们出现的时间不固定，但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