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次恢复清醒,已经是好几天后。
乔南意动了动胳膊,惊醒了趴在床边的霍知珩。
他眼中迸发出惊喜,死死抱住她,眼中甚至闪烁着泪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连夜从隔壁市血库调血,但你还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乔南意轻笑一声,很嘲讽:“没失去江柔宁不就行了吗?反正你和霍景舟心里只有她。”
霍知珩浑身一僵,好半天才开口:“柔宁毕竟是为了追你才出了车祸,先救她是应该的,这都要和我闹吗?”
“算了,你就是这性子……是我不该想着让你学乖。”
他把脸贴在乔南意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虽然没有柔宁懂事,没有柔宁有情趣,但我发现,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以后我不用她气你了,你也乖乖地留在我身边,别说什么要离开的胡话。”
这是乔南意出院以来,霍知珩最真挚的一次。
但她心里只有麻木与疲惫,闭上眼,没有说话。
霍知珩这样的性格居然也没有生气,成天陪在她身边。
乔南意不理他,他就把舟舟推进了病房。
“我先出去,你们聊。母子哪有隔夜仇,把误会都说开。”
舟舟低着头,表情僵硬,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妈妈。”
妈妈。
好陌生、好陌生的称呼。
见乔南意没反应,舟舟有些急了:“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你走了十年,十年啊,一直都是江姨陪着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告她**,让她坐牢!”
“你就不能……谅解我一下吗?”
离开十年,是她的错吗?
乔南意心头苦涩,开口,声音嘶哑:“你不想我回来,是不是?”
“你觉得我打扰了你平静幸福的生活,是不是?”
舟舟没有说话,但是那张倔强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乔南意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柔声说:“我明白了。”
“我答应你,明天就走。以后,再也不回来。”
……
送走舟舟后,乔南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四周安静,直到夜色渐浓,霍知珩和江柔宁突然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闯进来。
江柔宁脸上带着惊慌,身体哆嗦着,指向乔南意:“是她!是她往***的水里投毒!”
“她是知珩的**,知道***喜欢知珩很多年,恰好***住在她隔壁病房,她就想害死***!”
男人中为首的那个目光扫过来,面露讥笑:“江小姐说话可要负责,这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江柔宁哆嗦得更厉害了,死死抓住霍知珩的胳膊。
霍知珩安抚地拍了拍,道:“是我**鬼迷心窍,我一会儿就让她给***道歉。”
男人眯了眯眼,刚想怀疑,外面就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舟舟手扶着门,气喘吁吁,不敢看乔南意的眼睛:“我也看到了,就是我妈妈!”
“我总不会诬陷我妈妈吧。”
乔南意听懂了。
江柔宁害了白家那个祖宗,诬陷到了她头上。
舟舟……又站在了江柔宁那边。
就和十年前一样。
乔南意的心里好像有什么碎掉了,终于不想再看他一眼,只是转头对霍知珩说:“不是我。”
“你最清楚,这几天我一直躺在床上。”
霍知珩的手指动了动,眼神有些复杂。
乔南意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
霍知珩又不傻,他当然知道不是她。
只是不想江柔宁面对白家的怒火,所以把她推出去。
乔南意突然觉得好笑,笑得伤口发疼,笑得浑身发抖。
她说:“白家底子不干净,有的是手段让人后悔出生。”
“霍知珩,你想要我死吗?”
霍知珩摸了摸乔南意的脸,温声说:“不会的。你毕竟是我**,他们不敢动你。”
乔南意闭上眼,任由男人把她拖出病房,拖到白舒晚面前。
白舒晚刚洗了胃,脸色很差,声音也轻轻的:“这就是害我的人?”
“是,霍先生身边那位江小姐说,她随我们处置,生死不论。”
白舒晚轻飘飘地说:“那就打死吧。”
保镖应了一声“是”,取出鞭子,狠狠地砸在了乔南意身上。
只一下,乔南意呕出一口鲜血,将手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
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
背上鲜血淋漓,连呼吸都带着剧痛,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
要死在这里了吗?
明明,明明天亮后就可以离开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
她还是没能好好活着。
“停。”白舒晚咳嗽了两声,柔柔道,“到现在一声都不吭,你不像是会因为嫉妒投毒的人。”
乔南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不可闻:“本来……就不是我……”
白舒晚蹙眉,叹息一声:“他果然没把真凶交给我。”
“算了,总不能拿无辜的人泄愤。”
她挥挥手,乔南意被保镖送进急救室,抢救了一夜,才恢复了意识。
白舒晚的助理守在乔南意床边,见她醒来后挣扎着下床,干脆送她到了机场。
天光洒满大地的时候,乔南意上了飞机。
飞机滑行,加速,爬升。
最终冲破云霄,飞向远方。
霍知珩。
此后余生,终于不用再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