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蒋丞挑了挑眉，像以往每次安慰我时，走过来帮我擦着眼泪。

印象里温柔的道歉没有出现。

蒋丞握着我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你流产后第一次复查，反正是要过来的，开个玩笑而已。”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得我有些疼，我低头看时，蒋丞慌乱地摘了下来。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丛珊的指腹上，原来是情侣对戒。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

跟蒋丞在一起十年，别说戒指，就连过生日时也没送我什么像样的礼物。

梦寐以求的婚礼，就更没有了。

他说带我去领证时，在两元店里买了个仿银戒指。

“幼薇，这些东西都是虚的，我们把婚礼的钱攒下来还能给你换个门面。”

“这样你也不用每天风吹日晒的杀鱼。”

“等以后有钱了，你想要的我都会补给你。”

可怎么样才算要有钱呢？

这些年我换了门面，换了车，日子明明已经好起来了。

我用卖鱼的钱供他上大学，上研究生，读博时他已经有了项目津贴，可我也还是会定时转钱给他。

这些钱加在一起，难道还买不起一个戒指吗？

还是说，我付出的这些，我们十年的感情，到现在都还是只值两块。

蒋丞想来牵我的手，被我甩开后有些无奈：“又怎么了？”

“是我不对行了吧，你身体复查要紧，别闹了。”

听着这不算关心的责备，我心痛地皱起眉头，更加委屈。

“我没闹！

蒋丞，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蒋丞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悦道：“解释什么？

解释就是我爱了你十年，但是**了一个又会打扮又会写文章的年轻女性。”

“幼薇，这是迟早的事啊。”

“没人能忍受一个满身鱼腥味的妻子。”

蒋丞的话像一把刀子插在我心上，让我痛极了。

说着，他扶住我的腰，轻轻一握，温柔哄道：“别哭了。”

“丛珊很懂事，从来没闹到你面前过，别让大家都难看。”

我忍着酸涩的眼泪，倔强地咬着牙道：“我每天杀完鱼都会洗澡的，我身上没有鱼腥味。”

蒋丞身形一僵。

但很快又嗤笑道：“可能吧。”

想起十年前我初见蒋丞时，他已经饿了两天。

我心软，给了他一条刚打捞上来的鱼。

他竟然狼狈地直接生啃了起来。

那时他难道闻不到鱼腥味？

蒋丞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那天，飞奔着到我的鱼摊前。

我刚杀完鱼送走客人，身上脏污。

他一把抱住我，原地转了好几圈，兴奋道：“幼薇！

我考上啦！”

那时他一点也不嫌弃，自己也脏了还傻愣愣地笑。

他说：“幼薇，等我毕业后挣到钱，你所有的鱼我全包了。”

我的眼眶逐渐**，记忆里那个少年的身影逐渐模糊。

蒋丞的耐心几乎到了极点，扶我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我闭上眼，沉默了一秒，缓缓说道：“我跟她之间，你只能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