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书消灾------------------------------------------“车上有什么？”。前世活了三十年，他见过最大的冲突就是和同事吵架。面对这种真正的、**不眨眼的乱兵，他所有在现代社会学到的规则、道理、逻辑，全都失效了。。。，这时候但凡露出一点怯，立刻就会死。“回禀将军，车上只有小人的铺盖和几本书。”王粲开口，声音在抖，但他尽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他学着记忆里这个时代人说话的样子，微微低着头，却又不是那种卑躬屈膝的低。“书？”黑脸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读书人？何进的官？小人家父是大将军长史王谦，奉命回乡。”王粲说。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撒谎，这些兵油子什么没见过？撒谎立刻就会被戳穿。但他也不能说实话——何进的人，那就是敌人。“长史？”黑脸大汉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穿着青衫，看着像个幕僚。他上下打量了王粲几眼，突然笑了。“王长史的公子？那个出了名的丑鬼病秧子？”。。他前世最恨别人拿他相貌说事——虽然他不丑，但架不住同事拿他“加班加到秃”开涮。但现在，他只能忍着。“正是小人。”他说。“你们王家人跑得倒快。”文士似笑非笑，“大将军****，你们就作鸟兽散了？”
王粲听出了这话里的杀意。这是在试探。如果他敢顺着话说，那就是坐实了王家背弃旧主，这种人在乱世里谁都会看不起，杀了也就杀了。如果他敢顶嘴，那更是找死。
怎么办？
王粲脑子里飞速转着。前世看了那么多历史短视频、权谋分析，现在全变成了一片浆糊。他毕竟不是真的古人，他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不懂这些人的心理。
但他懂一件事。
懂人性。
“大将军死了，小人很悲痛。”王粲说，声音低沉，“但小人的父亲说，正因为大将军死了，才更要保住王家的血脉。留着有用之身，日后也好……也好为大将军烧一炷香。”
他说得很慢，边说边想。最后一句，是赌。
文士的眼睛眯了眯。
黑脸大汉不耐烦了：“跟他废什么话？抢了再说。”
“慢。”文士抬手，又看向王粲，“你刚才说，车上有书？”
“有。”
“什么书？”
“《左传》《战国策》。”王粲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世家子弟身份的书。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读过什么书，但他接收的记忆里，有在私塾听讲的片段。
文士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
“你这小郎，倒有几分胆色。”他说，“看你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竟能临危不乱。也罢，今日不杀你。把你那几本书拿出来，饶你们性命。”
王粲的心猛地一跳。他看向狗子，狗子已经吓得缩成一团。他又看向老苍头，老苍头跪在田里直磕头。
“拿书。”王粲对狗子说。
狗子哆哆嗦嗦爬上车，从一堆破烂行李里翻出几卷竹简。文士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对黑脸大汉说：“走吧，前面还有肥羊。”
马蹄声再起，烟尘滚滚而去。
王粲站在原地，直到那些骑兵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一**坐在地上。他的后背全是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打颤。
狗子爬过来，眼泪汪汪地看他：“阿郎……阿郎你刚才……你刚才……”
“闭嘴。”王粲说。他现在没力气说话。
他看着那些骑兵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他活下来了。
怎么活下来的？是因为那几句话？是因为那几本书？还是因为那个文士心情好？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时代，比他想象的残酷一百倍。
他前世是个社畜，每天加班，被老板骂，被同事坑，他以为那就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但现在他知道，真正的痛苦是你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死，是你必须在一瞬间做出生死抉择，是你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还要陪着笑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瘦弱的手。
这双手握笔写字可以，握刀**呢？
“阿郎，咱们还走不走？”狗子问。
“走。”王粲站起来，腿还在抖，“快走，天黑之前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老苍头赶着牛车回来了。牛还在慢悠悠地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王粲看着这头老牛，突然觉得自己和它没什么区别——都是在乱世里浑浑噩噩地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宰了。
不。
不一样。
牛是**，他是人。
他前世被人叫“社畜”，那是自嘲。这辈子，他绝不能再做**。
车继续往前走。太阳慢慢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长。王粲躺在车上，盯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反复播放刚才那一幕。
那个文士的眼神。
那种居高临下的、像看蝼蚁一样的眼神。
还有黑脸大汉那句“抢了再说”。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杀个人比杀只鸡还简单。那些史书上记载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不是文字，是真的会发生在眼前的事。
他王粲——不，他王旺——前世是个小人物，这辈子穿越成了另一个小人物。但他不想死。他才刚刚重生，他还没活够。
他想起自己在短视频里发的弹幕：“我要是生在乱世，干脆当个**。”
现在他真的生在乱世了。
可他连当**的资格都没有——他太弱了，弱到随便一个兵就能捏死他。
那怎么办？
练。
学。
变强。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变成什么样的人，他都要活下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找到一间破屋。老苍头栓好牛，狗子捡了些柴火生起火。王粲坐在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又过去了。
不知道是兵还是匪。
狗子凑过来，小声问：“阿郎，咱们能活着到山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