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怪------------------------------------------，冯渊的目光顿住。，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脊背却微微挺直，像根被压弯却没断的枯木。脸上沟壑纵横，爬满皱纹，混着沙尘和泥垢，一道深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更添凶相。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挂着暗红的血痂。，被饥饿和疲惫熬得通红，却像淬了冰，透着乱世里磨出来的警惕和狠戾，扫过角落时，带着护崽的狠劲。，紧紧攥着一把长刀。，红褐的锈块爬满刀面，刀刃早就卷了边，像被啃过的锯齿，连砍断枯枝都费劲。刀把被磨得光滑发亮，包着一层磨薄的旧布，显然被握了无数次，油光锃亮。。，捕捉到了一丝主心骨的气场。，是护着老弱妇孺一路逃到这破庙的根。，张老汉猛地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偏房门口的冯渊。，空气像被冻住了。，像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怪物。，指节瞬间泛出青白，枯瘦的手臂因为长期饥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将刀横在身前，将身后的老弱妇孺牢牢护在身后。，在陕西的黄土地上熬过大旱，见过乱兵烧杀，看过**遍野，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短发。
干干净净的短发，短短地贴在头皮上，没有束发，没有簪子，和他们这些束发留长的古人，截然不同。
衣服。
下身是一条蓝色的长裤，紧紧裹在腿上，样式古怪，不是他们穿的宽袖长衫。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衫，露着胳膊，布料看着结实。
在这**遍地、妖异传言满天飞的明末，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打扮干净、模样怪异的人，不是精怪是什么？
张老汉的心脏猛地沉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他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长期饥饿让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麦草堆里，却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站稳了。
长刀横在身前，刀背抵着胸口，他死死盯着冯渊，嘶哑的嗓子挤出一声带着极致恐惧的厉喝：
“妖...妖怪！”
这一声，像破锣***铁皮，又干又涩，带着浓浓的惧意，瞬间刺破了偏房的死寂。
原本蜷缩在麦草里的流民，猛地被惊醒。
三个老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恐惧，纷纷往麦草堆深处缩了缩，喉咙里的嗬嗬声停了，只剩急促的喘息。
两个年轻妇人，赶紧伸出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眼泪还在往下淌，小身子缩成一团，往妇人怀里钻得更深。
整个偏房里，瞬间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从麻布帘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扫过麦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流民们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目光齐刷刷地黏在冯渊身上，恐惧、慌乱、不知所措，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了原本的麻木。
冯渊的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他看着张老汉手里那把卷刃的长刀，又扫过流民们缩成一团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
在这些古人眼里，他这副现代打扮，就是彻头彻尾的异类，是吃人的妖怪。
手心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浸湿了指尖。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砰砰地撞着肋骨，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把刀虽然钝，可真劈下来，他也得受着。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像铜钱落地，清脆悦耳。
检测到流民张老汉产生强烈恐惧情绪，情绪值+18！
检测到流民产生惊惧情绪，情绪值+12！
......
不过短短三秒，系统提示音刷屏了整整十几次，情绪值累计跳到了124点。
冯渊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系统是真的，情绪值能收集。
这就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底气。
对面的张老汉，见冯渊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反倒觉得更诡异了。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往后退了半步，枯瘦的脊背绷得笔直，依旧用长刀横在身前，死死挡住冯渊的路。
声音愈发凶狠，嘶哑的嘶吼里，藏不住的颤抖：
“你到底是何物？是不是山上的山精妖怪？是不是来吃人的妖物？！”
“妖怪”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流民们的心里。
原本就吓得发抖的众人，瞬间缩得更紧张了。
角落的老人闭着眼，嘴唇哆嗦着，低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妖怪来了，要死了。”
旁边的年轻妇人，眼泪瞬间砸在麦草上。
她抬起头，看着张老汉，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几乎要哭断了气：
“张大哥，我们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树皮、草根都啃光了，前几日隔壁村的人，都开始易子而食了……这妖怪要是要吃人，求你让它吃我，放过孩子吧……”
“易子而食”。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飘进冯渊的耳朵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一直知道乱世残酷，史书上写过“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也听过“易子而食”的记载。
可当这四个字，从一个面黄肌瘦的流民妇人嘴里，带着绝望和哽咽说出来时，那种直击灵魂的冲击，远比文字来得惨烈千万倍。
这不是史书上的冰冷记载，是活生生的人，是被饥饿和战乱逼到绝境的普通人，为了活下去，连亲生骨肉都要相食的惨剧。
冯渊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看着角落那三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看着怀里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哭的孩童，看着张老汉枯瘦却依旧护着众人的背影，心底最后一丝慌乱，瞬间被震撼和沉重压了下去。
怕没用，逃也没用。
这群流民，是他穿越到明末后，遇到的第一批人。
他们是他收割情绪值的第一批对象，更是他立足乱世，慢慢发展的第一批根基。
他不能露怯，不能慌乱，不能被当成妖怪除掉。
冯渊缓缓挺直脊背，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尖松开衣角，目光平静地看向张老汉，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场，渐渐沉了下来。
不再是初入荒滩的慌乱，也不是面对妖怪指控的无措，而是一种沉定的、冷静的气场。
像在狂风里，依旧立着的枯木。
张老汉看着冯渊平静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更甚。他攥着长刀的手又紧了紧，枯瘦的手臂绷得笔直，刀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对着冯渊，一字一句，嘶吼道：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砍了你！”
偏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流民们的呼吸更轻了，连眼泪都不敢掉，只是死死盯着冯渊，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一**涌来。
冯渊却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张老汉，眼神平静，嘴角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没听到那声凶狠的嘶吼。
脑海里，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流民张老汉产生极致恐惧+警惕情绪，情绪值+22！
检测到流民产生绝望情绪，情绪值+15！
新的情绪值入账，冯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