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砚洲拿着文件回到办公室,他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他翻开那份文件,手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翻到第九页时,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空,文件从手中滑落。
那些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血红。
原来姜若拂竟受了这么多委屈,沈婉清又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他想起那九个孩子。
每一个都刚出生就被抽骨髓,哭声还没断,血就流干了。
他还记得第一个孩子死的时候,姜若拂抱着那团青紫的小身体,哭了一整夜。
他走过去说:“再生一个就好。”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没在意。
第二个、第三个……
到第九个,她连哭都不哭了。
只是麻木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竟伤她如此之深。
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婉清端着参茶走进来,脸上挂着担忧:
“砚洲,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陆砚洲抬手打翻茶盏。
沈婉清愣了一瞬,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
“砚洲,是不是今天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陆砚洲不置一言。
沈婉清从包里掏出一张墓地合同,讨好地递过去:
“砚洲,我选了一块**宝地。”
“若拂姐姐一直停灵在殡仪馆也不是办法,陆家毕竟要脸面……”
陆砚洲的目光缓缓移向办公室角落的冰棺。
她就躺在那里,面目俱毁,浑身焦黑。
他忽然想起她跳进火海前的样子。
衣衫褴褛,浑身是伤,额头磕出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她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磕头,鲜血蜿蜒:
“求求你…他也是你的骨肉啊……”
而他怎么说的?
“再闹就把你那八个孩子也挖出来,统统火化!”
然后一脚踹开她,护着怀里的沈婉清后退。
再然后,她冲向火海,一跃而入。
陆砚洲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扑向冰棺,整个身体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若拂…是我对不住你…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毫无平日冷漠自持的模样,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失温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婉清站在一旁,心里膈应得要命,却还是柔声安慰:
“砚洲,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
“若拂姐姐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这样,还是让她早些入土为安吧,陆家不可一日无女主人,我就是做陆**……”
陆砚洲置若罔闻。
沈婉清咬了咬唇,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砚洲,其实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的孽。”
“如果不是她当初推我下楼梯害我伤了免疫系统,又纵容阴灵为非作歹,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话音未落,陆砚洲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沈婉清摔倒在地,半边脸肿起,嘴角渗血。
陆砚洲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还能骗得了我吗?”
他从桌上抓起那份文件,狠狠摔在沈婉清脸上。
纸张边角划破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沈婉清颤抖着翻开,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这是污蔑!我冤枉!”
办公室外传来助理的通报:
“陆总,调查组传来消息,**师和医生已全部招供!”
调查组负责人进入办公室,站着禀报:
“陆总,经调查,**师张某,私人医生王某等人已供认不讳。”
“医生王某是沈小姐的远房亲戚,他为帮沈***位,谎称她免疫系统受损,需要新生儿干细胞配型,并多次在抽取过程中故意过量,致孩子死亡。”
“沈小姐还以**师张**人相威胁,命他谎称陆**阴灵缠身。”
“烙刑驱邪、鞭尸焚尸,皆出自沈小姐授意,供状在此,请陆总过目。”
沈婉清瘫坐在地,面色灰败。
陆砚洲接过供状,缓缓看向她。
那眼神里充满愤怒,还有彻骨的冰冷:
“沈婉清,你可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