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枯骨

在延伸，头顶的盖头还没有被掀开，那只手还在前面拉着我，不紧不慢地走着。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唢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但这次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我身边。
我能感觉到唢呐的声音在空气里震动，震得我的嫁衣都在微微发抖。
吹鼓手就在我旁边。
不止一个。
很多个。
他们跟着我，一边走一边吹，唢呐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细，像是一根根**进我的耳朵里。
我想捂住耳朵，但手还在那只苍白的手里，抽不出来。
终于，那只手停了。
我听到了一扇门打开的声音，很沉，很重，像是两扇巨大的木门被推开了，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我被拉着跨过了一道门槛。
门槛很高，我抬腿的时候，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裙摆下面跟着我。
细细的、碎碎的、不计其数的。
门在身后关上了。
唢呐声被隔绝在门外，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世界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墓。
那只手松开了我。
我听到了脚步声，那只手的主人离开了，走得很快，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某个我听不到的角落里。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蒙着盖头，穿着嫁衣，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然后我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呼吸声。
不是我的呼吸声，是别人的。
就在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那个呼吸的温度——凉的，像是从冰窖里呼出来的气，拂在我的红盖头上，把盖头吹得微微颤动。
有人在看我。
就站在我面前，隔着一层红盖头，在看我。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他在看我。而且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后，他开口了。
“娘子。”
男人的声音。
很年轻，很好听，低沉温柔，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但如果他的声音像春风，那他呼出来的气就不应该那么凉。
“我等了你很久。”
他的手伸了过来，两根手指捏住了红盖头的一角，轻轻一掀。
红盖头滑落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