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本边关一小卒  |  作者:宗门大师兄  |  更新:2026-04-15
初识徐文谦------------------------------------------,天已完全黑透。,城墙上的哨兵举着火把来回巡视。温少卿一队人在关门口接受查验,当值哨兵看到马匹、俘虏和首级时,眼睛都直了。“丙三队……斩获这么多?”哨兵小队长难以置信。“运气好。”温少卿简短回应,递上王镇给的令牌。,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关内营区还亮着不少灯火,有些营房传出喝酒划拳的声音,有些则一片死寂——那是今天有伤亡的队伍。,自己则和赵黑子押着俘虏去军法司交接。手续办完,天已近子时。“温队正,”军法官是个干瘦的中年文吏,记录完战功后抬头说,“五十贯赏钱明日可到军需处领取。晋升文书三日内会下发,这段时间你先**队正之职。明白。”,寒风扑面。赵黑子**手,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了……”他嘟囔道。,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块。赵黑子一愣,咧嘴笑了,接过去三两口吞下。,两旁营房陆续熄灯。走到丙字营区域时,温少卿停下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是那两个阵亡戍卒的铺位,同营的人正在整理遗物。。营房里剩下二十多人,见他回来,纷纷起身。“队正……”
温少卿摆摆手,走到那两个空铺前。铺上放着简单的遗物:几件***、一把梳子、一个木雕的小马、还有半袋没吃完的炒面。
“他们家在哪里?”温少卿问。
一个老卒回答:“张老三家在关南二十里的张家庄,有个老娘和妹妹。**子是流民出身,没家人了……”
温少卿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钱袋。今天王镇给的五贯定金,他刚才拿出两贯给周小河安排伤兵,还剩三贯。他又取出一贯,递给老卒。
“这一贯,托人送给张老三家里。就说……他很英勇。”
老卒接过钱,手有些抖。一贯钱,相当于一千文,够普通人家生活两三个月。对于戍卒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子的遗物,”温少卿看向那半袋炒面,“明日找个地方埋了,立个木牌。以后每年清明,咱们队的人轮流去烧炷香。”
营房里安静下来。几个年轻戍卒悄悄抹了把眼睛。
温少卿没再多说。他走到原本李魁的铺位——现在空了,铺盖被褥都被收走。又看了看自己的旧铺位,对赵黑子说:“帮我搬一下。”
两人把温少卿那套破铺盖搬到队正的位置。虽然只是从通铺一头搬到另一头,但意义截然不同。
躺下时,温少卿看着低矮的屋顶,久久不能入眠。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穿越、战斗、晋升……每一件都足以改变人生。但此刻他最清晰的感受,是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
五十条人命。
从现在起,这五十个戍卒的生死**,就系于他一身。
不能让他们像原身那样,冻饿而死,或者莫名其妙死在哪个山沟里。温少卿在心中立誓,既然当了这队正,就要带他们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
他翻了个身,开始思考明天的事。
首先,整顿队伍。丙三队现在实际只有四十三人,其中还有三个伤员短期内无法作战。剩下的人里,老弱病残占了一半,真正能打的不足二十。
其次,训练。前世特种部队的经验告诉他,纪律和训练是战斗力的基础。他要在这支队伍里,植入现代**思想的种子。
第三,装备。今天缴获了些兵器马匹,但远远不够。要想活得好,得有更好的装备。
**……
温少卿的思绪被一阵鼾声打断。是赵黑子,躺在旁边铺位上,已经睡死了。这家伙今天出力最多,身上还带着伤,居然睡得这么香。
温少卿笑了笑,也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温少卿就醒了。
前世二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将生物钟刻进骨子里。他轻手轻脚起身,走到营房外。
铁壁关的黎明格外冷,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城墙上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温少卿开始活动身体。简单的拉伸、深蹲、俯卧撑——这些基础体能训练,对现在这具身体来说已经足够。他做得很慢,每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力量的涌动。
做了约莫一刻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队正,起这么早?”
是赵黑子。他**眼睛走出来,看到温少卿的动作,好奇地问:“这是啥练法?”
“强身健体的。”温少卿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站起身,“想学吗?”
“想!”赵黑子毫不犹豫。
温少卿于是教他基本动作。赵黑子力气大,但身体协调性差,做俯卧撑时姿势歪歪扭扭。温少卿也不急,一遍遍纠正。
“肩膀放平……腰别塌……呼吸要均匀……”
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营区。陆续有戍卒起床,看到温少卿和赵黑子在训练,都好奇地围过来。
“队正,这是练啥功夫?”
“不是功夫,是打熬筋骨。”温少卿擦了把汗,“从今天起,丙三队每天早上提前半个时辰起床,跟我练这个。”
“啊?”有人面露苦色。
“不想练的可以退出。”温少卿平静地说,“但以后分战利品、评军功,练的人优先。”
这话一出,再没人抱怨。戍卒们虽然苦,但不傻。昨天那一战,温少卿带他们活着回来,还得了赏钱,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丙三队营房前,四十多人开始跟着温少卿做基础体能训练。动作五花八门,有人趴下就起不来,有人深蹲时一**坐在地上,引来阵阵哄笑。
但温少卿没有笑。他一个个纠正,耐心讲解要领。
“咱们戍卒,力气就是本钱。”他一边示范一边说,“力气大了,拉弓射得远,挥刀砍得狠,逃跑……也跑得快。”
最后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练了半个时辰,天色大亮。营区响起开饭的铜锣声。
丙三队众人列队去领饭。今天炊营的人看到温少卿,态度明显不同——以往给丙三队的都是最差的伙食,今天却给了足额的饼和粥,甚至还有一小碟咸菜。
“温队正,恭喜高升啊。”炊营队正是个胖子,笑眯眯地说。
“多谢。”温少卿点头,没多客套。
领了饭,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温少卿注意到,赵黑子领到的饼比别人的大一圈,粥也稠一些。
“炊营那胖子,以前克扣俺口粮最狠。”赵黑子咬着饼含糊地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一个老卒小声说,“是队正现在有面子了。”
温少卿没说话。他快速吃完饭,对众人说:“辰时整,校场集合。我要看看咱们队的底子。”
“是!”
辰时,校场。
丙三队四十人列队站好。温少卿站在队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戍卒年龄从十六七到四五十不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皮甲破旧,兵器五花八门,站姿歪歪扭扭——典型的古代杂牌军。
“今天不练阵型,不练刀法。”温少卿开口,“就练三件事:站、走、跑。”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安静。”温少卿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们觉得简单。那就先试试——全体都有,立正!”
戍卒们勉强站直。
“我说立正,意思是:两脚跟靠拢,脚尖分开。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头要正,颈要直,目视前方……”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戍卒们跟着学,但姿势千奇百怪。温少卿走到队伍里,一个个纠正。
“肩膀放松……别撅**……下巴收一点……”
简单一个站立,练了足足一刻钟。
接着是齐步走。
“抬腿要整齐,落地要有力。听我口令:一、二、一!一、二、一!”
队伍走得像醉汉,有人顺拐,有人踩别人脚。温少卿不厌其烦,一遍遍重来。
赵黑子走得最别扭,他力气大,每一步都像要踩穿地面,还总是快半拍。温少卿把他单独叫出来,一对一教。
“别用蛮力,听节奏。一、二、一……对,就这样。”
练了一个时辰,队伍勉强能走齐了。温少卿又带着他们绕校场跑步——不是快跑,而是匀速慢跑,锻炼耐力和呼吸。
“呼吸要深,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步子别乱,保持队形……”
有些老卒跑不动,温少卿也不勉强,让他们在边上走圈。但年轻些的,都得跟着跑。
校场边上渐渐围了些其他队的戍卒,指指点点,有人嘲笑:“丙三队这是练啥呢?耍猴戏?”
赵黑子瞪眼要骂,被温少卿按住。
“让他们笑。”温少卿平静地说,“等上了战场,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上午的训练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奇怪的是,虽然累,却有一种久违的“集体感”——四十多人做同样的事,听同样的口令,这种感觉,很多戍卒从未体验过。
中午吃饭时,温少卿把赵黑子叫到一边。
“下午你带几个人,去军需处领咱们的赏钱。四十五贯,换成铜钱太重,尽量要银子和绢帛。”
“成。”赵黑子点头,“队正,那钱咋分?”
“阵亡的张老三给五贯。重伤的给三贯治伤,轻伤的各给一贯。剩下的……”温少卿想了想,“每人先发五百文,余下的存着,以后买装备、改善伙食。”
赵黑子眼睛一亮:“改善伙食?能吃饱吗?”
“不光要吃饱,还要吃好。”温少卿说,“从明天起,咱们队自己开小灶。”
“啊?这能行吗?军规不许啊……”
“军规不许私自克扣粮饷,但没说不许自己添补。”温少卿眼中闪过一丝**,“我有办法。”
下午,赵黑子带人去领赏钱。温少卿则去了指挥使王镇的营帐。
王镇的营帐在校场东侧,比其他营帐大一圈,门口有亲兵把守。温少卿通报后,被引了进去。
营帐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案,几个**,墙上挂着北境地图。王镇正在看文书,见温少卿进来,放下笔。
“来了?坐。”
温少卿行礼后坐下。王镇打量着他,忽然问:“听说你今早在校场练兵,练的是……队列?”
“是。”温少卿坦然回答,“卑职以为,一支军队,首重纪律。队列整齐,令行禁止,方能在战场上如臂使指。”
“有道理。”王镇点头,“但戍卒营的情况你也知道,老弱病残多,练起来不容易。”
“所以要从基础练起。”温少卿说,“而且,卑职想改良些装备。”
“哦?说说。”
温少卿早有准备:“其一,**。现在用的弓,力道不足,射程短,上弦慢。卑职见过一种‘腰张弩’的图纸,可用腰部力量上弦,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
“其二,皮甲。关键部位可加装铁片,既增加防护,又不至于过重。”
“其三,行军负重。可设计一种背架,让士卒能携带更多粮草器械。”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条,都是前世古代战争中已经验证有效的改良。王镇听得认真,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些想法很好。”王镇沉吟道,“但钱从哪来?铁从哪来?工匠从哪找?”
“钱,卑职先用赏钱垫着,做出样品。铁……可回收破损兵器重铸。工匠,营中应该有些老卒会手艺。”温少卿顿了顿,“若指挥使允准,卑职想从各队挑些会手艺的人,组建个‘匠作组’。”
王镇笑了:“你胃口不小啊。行,我准了。但有一条——”他神色严肃起来,“你做这些,是为了增强军力,不是为了结党营私。明白吗?”
“卑职明白!”
从王镇营帐出来,温少卿松了口气。有了指挥使的支持,很多事就好办了。
他回到丙三队营房时,赵黑子已经领了赏钱回来。四十五贯,换成十两银子、三十贯铜钱,还有五匹粗绢。堆在铺上,闪闪发光。
戍卒们眼睛都看直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温少卿按早上的方案分配。当每个人拿到五百文钱时,营房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五百文,相当于他们三个月的军饷!
“这只是开始。”温少卿提高声音,“只要大家跟着我好好练,以后每战必有赏,顿顿能吃肉!”
“队正威武!”有人激动地喊。
温少卿摆摆手,又说:“现在,我需要几个人。会打铁的,会木工的,会鞣皮的,站出来。”
陆陆续续站出来七八个人。
温少卿点头:“你们几个,从明天起不用参加日常训练,专门**装备。工钱另算。”
他又看向其他人:“其余人,明天开始,训练加倍。我会教你们真正的战阵之法。”
众人轰然应诺。
傍晚,温少卿正和几个匠人讨论装备改良,周小河领着一个人走进营房。
“队正,这位是徐先生……他想见你。”
温少卿抬头。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书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拿着几卷书,腰间挂着一个旧算盘。
“学生徐文谦,见过温队正。”书生躬身行礼,举止有度,但透着落魄。
温少卿搜索记忆——徐文谦,关内出了名的“酸秀才”。据说原是官宦子弟,家道中落后充军,因为体弱不能上阵,一直在营里做些抄写算账的杂活。为人清高,不合群,常被其他戍卒嘲笑。
“徐先生有事?”温少卿客气地问。
徐文谦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学生听说队正要改良军械,这里有些拙见,请队正过目。”
温少卿接过。纸上画着几张草图,分别是改良的弩机结构、可折叠的拒马、还有种简易的投石车设计。虽然画得粗糙,但思路清晰,结构合理。
他眼睛一亮。
“这是你画的?”
“学生闲暇时胡乱涂鸦,让队正见笑了。”徐文谦语气平淡,但眼中有一丝期待。
温少卿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说:“徐先生大才。这些设计,可解我军大患。”
徐文谦眼睛更亮了:“队正……看得懂?”
“略懂一二。”温少卿指着弩机图,“这里用棘轮上弦,省力且快。这里用偏心轮调整射角,巧妙。还有这投石车,用配重代替人力,射程更远,更省人。”
徐文谦激动得脸都红了:“队正真乃知音!这些想法,学生跟军器监的人说过,他们都嗤之以鼻……”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温少卿站起身,郑重抱拳,“温某不才,想请徐先生入我丙三队,专司器械改良。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徐文谦愣住了。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嘲笑、被赶走的准备——毕竟一个书生在军营里,从来都是被轻视的。
“队正……当真?”
“当真。”温少卿诚恳地说,“我军欲强,离不开徐先生这样的人才。”
徐文谦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长揖到地:“承蒙队正看得起,文谦愿效犬马之劳!”
“好!”温少卿扶起他,对周小河说,“去弄点酒来,今日我要与徐先生、赵黑子,好好聊聊。”
周小河应声而去。赵黑子挠挠头:“队正,俺就是个粗人,跟读书人聊啥啊……”
“聊怎么活下去,怎么打胜仗。”温少卿笑道。
酒很快买来——是最便宜的浊酒,但足够烈。温少卿、赵黑子、徐文谦三人围坐在火盆旁,周小河在旁边伺候。
温少卿给三人倒上酒,举碗:“今日我三人聚在一起,是缘分。以后,咱们就是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赵黑子豪爽地一饮而尽:“成!俺赵黑子认你这个兄弟!”
徐文谦有些激动,手微微发抖,也干了酒:“文谦……愿随队正,赴汤蹈火!”
三只碗碰在一起。
酒液浑浊,映着跳动的火光。
温少卿看着眼前的憨猛武夫和落魄书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穿越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兄弟了。北境的寒风依旧呼啸,但营房内,火正旺,酒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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