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狈的归途------------------------------------------，凌晨的售票大厅依旧人来人往，形形**的人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奔赴不同的远方。，手指颤抖地输入清溪镇所在的城市名称，却发现最早的一班**，也要等到早上七点多。，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医院里的奶奶现在是什么情况，王婶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那种无力感和恐慌感，死死地缠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林晚买了最早一班**票，然后坐在候车室冰冷的座椅上，蜷缩着身体，一夜无眠。，她翻遍通讯录，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奶奶病重的消息，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在她十岁那年，就和母亲刘梅离了婚，之后去了外地，重新组建了家庭，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这些年，对她不管不问，偶尔打一次电话，也只是敷衍几句，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生活，更别提远在老家的奶奶。，离婚后也改嫁了，跟着新丈夫去了别的城市，日子过得不算好，每次联系，都只会跟她诉苦，抱怨生活的不易，从未给过她一丝母爱和温暖。，她就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父母在她的生命里，只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或许只会推脱，只会找各种借口不来，甚至还会觉得麻烦。，将手机攥在手里，指尖泛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在乎她、牵挂她的，只有奶奶一个人。，滨城的阳光透过候车室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林晚憔悴的脸上，她眼底布满***，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夜之间，仿佛憔悴了好几岁。，林晚拖着简单的行李箱，随着人流挤上**。，看着**缓缓驶离滨城，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在视线里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夹杂着对***深深担忧。
三年了，她把最好的青春都留给了这座城市，可这座城市，从未给过她归属感。
**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成片的田野、错落的村庄，空气里渐渐弥漫着南方水乡独有的**气息，熟悉的乡野风景，一点点映入眼帘。
离家越来越近，林晚的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怕来不及见奶奶最后一面，怕自己这辈子，都活在愧疚和遗憾里。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童年的画面。
小时候，她是老街最不起眼的留守儿童，别的孩子都有父母疼，只有她，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奶奶会在清晨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会在雨天撑着伞去学校接她，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她。
奶奶没读过多少书，却懂得最朴素的道理，她总跟林晚说：“晚晚，咱们不跟别人比，做人要善良，要踏实，就算日子难，也要好好过，奶奶会一直陪着你。”
那时候，她总觉得，有奶奶在，天就不会塌下来。
后来，她考上了滨城的大学，毕业后留在那里工作，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保护奶奶了，可没想到，还是让奶奶独自承受着病痛，而她，却远在千里之外。
泪水再次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行驶了五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林晚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车站，熟悉的南方小城气息扑面而来，潮湿的空气，软糯的乡音，街边的梧桐树叶，随风轻轻摇曳，一切都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却又好像，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她没有丝毫停留，打车直奔县医院。
车子驶进县城，穿过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医院门口。林晚付了钱，拉着行李箱，疯了一般冲进医院大楼，按照王婶说的病房号，一路狂奔。
重症监护室门口，王婶和几个老街邻居正焦急地等着，看到林晚赶来，王婶立刻迎了上来，红着眼眶拉住她的手：“晚晚，你可算回来了，奶奶还在里面抢救呢，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林晚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扶着墙壁，看着紧闭的重症监护室大门，眼泪汹涌而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
阳光透过医院的走廊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她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看着他们脸上的焦急、担忧、喜悦、悲伤，突然觉得，人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功成名就，而是家人安康，陪伴左右。
她在大城市里追求的那些所谓的成功，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重症监护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林晚说道：“你是病人的家属吧？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没有度过危险期，需要在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后续还要看恢复情况，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这句话，林晚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她双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还好，还好，她赶回来了，奶奶还在。
王婶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晚晚，奶奶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林晚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情绪，她站起身，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她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奶奶，奶**发花白，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和那个平日里精神矍铄、总是笑着喊她“晚晚”的老人，判若两人。
林晚的心脏，再次揪紧。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离开奶奶了，她要留下来，陪着奶奶，好好照顾她，弥补这些年所有的亏欠。
至于滨城的工作，那些让她疲惫不堪的职场纷争，她不想再管了。
人这一辈子，总该为自己最亲的人，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