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院绝望------------------------------------------：“请当面点清钱款，离柜概不负责。”，又推进去一次。，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三秒钟后吐出那张让她浑身发冷的凭条——“余额不足”。“姑娘，你这卡里就三万二，离二十万差得远呢。”工作人员终于抬起眼皮，用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平淡语气说，“住院部那边催着呢，今天再不交齐，明天就得办出院手续了。”，指尖泛白。“能不能……再宽限两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母亲的治疗不能停，医生说她这周必须做手术——跟我说没用。”工作人员把卡推回来，不锈钢托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医院有规定，欠费就停药，你去找主任说情也没用。下一个。”。，然后被后面的人挤开了。，扶住墙壁。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混着从病房飘出来的中药味、饭菜味、还有那种她永远无法习惯的、属于重症病区的腐朽气息。，六月的天，热得人心发慌。。这是**攒了一辈子的钱，三万二，是妈在菜市场卖二十年菜的钱，是一根葱一根蒜攒出来的钱。。。。
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林小野把脸埋进掌心，深呼吸，再深呼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怎么样？医院怎么说？
林小野盯着那行字，打了又删，**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苏晴秒回：我晚上过去，等我。
林小野没回。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对着走廊窗户上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表情。
玻璃上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二十二岁，眼底有青黑色的眼圈，嘴唇干裂起皮。她用手指梳了梳马尾辫，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努力让嘴角上扬一点。
不能哭。
妈不能看见她哭。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林小野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
“妈，我回来了。”
病床上，林淑芬正费力地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我来。”林小野快步上前，把水杯递到母亲手里，顺手给她把枕头垫高了些。
林淑芬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着，眼睛一直看着女儿。
“怎么样？”她问。
林小野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挺好的，医生说再观察几天，等指标稳定了就能安排手术。”
“我问的是钱。”林淑芬打断她，“小野，你别骗妈。刚才护士来催过费了。”
林小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林淑芬叹了口气，反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和裂纹，是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留下的印记。
“妈这病，妈自己清楚。”林淑芬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胰腺上的毛病，不是小数目。咱家那点积蓄，够干什么的？小野，妈想好了，咱们不治了，出院回家——”
“妈！”
“你听我说完。”林淑芬紧了紧手，“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你现在大三了，再熬一年就能毕业，妈不能拖累你。这病要是治下去，就是个无底洞，到时候钱没了，人也没了，你怎么办？”
林小野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
“妈还有两万块钱，藏在老家柜子底下，是给你攒的嫁妆。”林淑芬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回去取出来，交学费，剩下的自己攒着。妈这身体，也干不动了，等出了院，妈就去你老姨那住，她那儿清净，空气好——”
“妈。”林小野打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钱的事您别管，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林淑芬盯着她，“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小野，妈不许你去借***，也不许你干什么傻事。你要是敢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打工，妈现在就拔了针头回家。”
“不会的，妈，我不会的。”林小野赶紧按住母亲的手，“我真的有办法。我……我接了兼职，画插画，稿费很高。我们老师介绍的，正规出版社。”
林淑芬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林小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妈，您就安心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现在回家，前面的治疗不是白费了吗？您忍心让我白花钱吗？”
这句话起了作用。
林淑芬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妈没本事，拖累你了。”
“妈您说什么呢。”林小野俯身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您把我养大，比什么都强。”
从病房出来，林小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她靠在走廊墙上，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
二十万。
她去哪儿弄二十万？
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起早贪黑卖菜供她读书。好不容易她考上大学，眼看就要熬出头了，母亲却病倒了。
胰腺癌早期，医生说有治愈的希望，但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三十万。
家里那点积蓄，加上亲戚们凑的五万，再加上今天卡里的三万二，还差二十万。
二十万，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她想起母亲刚才的话——“妈没本事，拖累你了”。
不是的，妈。
是我没本事。
是我没用，连给妈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林小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在医院里，这样的场景太常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
林小野擦干眼泪，掏出来看。
还是苏晴：我下课了，马上过来。你别一个人扛着，等我。
林小野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晴昨天跟她说过，今晚有个什么晚宴，城中顶级富豪办的，去的都是有钱人。苏晴打工的那家礼仪公司缺人手，问她去不去，一晚上三百块。
她当时拒绝了，因为要陪床。
但现在——
林小野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喂？小野？”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正要出门呢，马上到医院——”
“苏晴。”林小野打断她，“你昨天说的那个晚宴，还能去吗？”
“啊？”
“就是那个有钱人的晚宴，还需要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野，你想干什么？”
“我去。”林小野站起身，看着窗户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三百块也是钱，我去。”
“……那行吧。”苏晴说，“不过你听我说，这晚宴跟普通的不一样，来的都是大人物，规矩多。你去了别乱跑，跟着我就行。”
“好。”
“还有，得穿礼服。你有吗？”
林小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没有。”
“……我有。”苏晴叹了口气，“咱俩身材差不多，我的借你。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林小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一个小时后，林小野站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门口，脚上踩着一双不合脚的高跟鞋，身上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小礼服。
礼服是苏晴的，露肩款式，领口有点低，林小野总想往上拽。
“别拽了，再拽就变形了。”苏晴拍掉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行，还不错。就是你这妆太素了，来，我给你补点口红。”
林小野任由她摆弄，眼睛一直盯着酒店旋转门里透出来的灯光。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
那是另一个世界。
“别紧张。”苏晴给她涂完口红，又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咱俩今天是工作人员，从侧门进，你跟着我就行。我们负责二楼宴会厅的引导，就是站在门口给客人指指路，递递酒水，没啥技术含量。记住啊，别往里面跑，别得罪客人，有事找我。”
“好。”
“还有。”苏晴压低声音，“今天来的人非富即贵，据说陆氏集团的总裁也会来。陆氏集团知道吧？就是那个做地产的，全国五百强。你可别往人家跟前凑，那些有钱人，惹不起。”
林小野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豪车，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客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里面随便一个人，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是不是就够我**手术费了？
她知道这个念头很危险。
但她没办法不想。
“走了。”苏晴拉了拉她，“进去。”
林小野深吸一口气，跟着苏晴走进那扇旋转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把外面的夜色和那个属于她的世界，一起关在了身后。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晚，她将踏入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禁地”，遇见一个彻底改变她命运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看着窗外万家灯火，面无表情地等着这场他根本不想参加的晚宴开始。
他叫陆霆深。
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
而今晚，有人在他的酒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