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见故人归

1
莲藕羹端上来时，裴少衍正要杀了我。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
三叩九拜，说好了的，我做完，他便放过我母亲。
他低头喝羹。
“放了。”他说。
我仰起脸。
他抽出剑，转身刺穿帘后那个老妇人的心口。
血溅在莲藕羹里，白瓷碗边一点红。
“放了***，陪你从小长大的嬷嬷就得死。”
裴少衍又骗了我。
他明明说过不会动我的家人，可我也清楚地知道，裴少衍会说，死也是放过她们。
我攥紧拳头。
五年了，我早该学会不出声。
“她是人，不是牲口。”我淡淡地说。
裴少衍把剑扔在地上，看着我，漫不经心：“她不配做人，你也是。”
我低着头，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我还有孩子。
沈如絮来我院中，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布书。
她说，是你父亲亲手给你孩子做的，只可惜，你父亲正在忍受牢狱之灾。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沈如絮当着我的面，一页一页撕碎。
那天夜里我腹痛不止。
血顺着腿流下来，湿透了整张床褥。
裴少衍在沈如絮院里。
丫鬟去报，他隔了一个时辰才来。
来的时候我已昏过去，孩子没了。
醒来时裴少衍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如絮姐姐救过我。”
“她见到你就想到当初的事情，头痛，我得安慰她，顺便替你赎罪。”
“当年，你为了得到我的爱，做的事差点害死我，如果不是沈如霁救了我，我不会有今天。可你阴差阳错，害死了沈如霁。温清霜，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本来想说不是我。
可裴少衍不信，毕竟死去的救命恩人不会说话。
更何况沈如霁还是他的白月光。
也正是那时，裴少衍认为我撒谎成性，不相信我。
五年前，沈如絮的姐姐沈如霁死在火里，把裴少衍推出来。
她成了裴少衍的救命恩人。
临死前她握着他的手，说，我只有一个妹妹。他说，我会护她一辈子。
一辈子。
我曾以为自己的这辈子也在这句话里。
可我温清霜却成了为了得到裴少衍的真心不惜放火烧死沈如霁的恶毒女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火是沈如霁自导自演的大戏。
那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