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与鸿鹄

陨石坠地的那一刻，陈胜看见了石头上的字——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大泽乡的夜，黑得像墨汁泼过。
陈胜躺在草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九百个戍卒就要启程赶往渔阳，他是其中一个。
说是**，其实就是去送死——连年征战，活着到渔阳的人，十个里能回来三个就不错了。
“陈胜哥，你还没睡？”
隔壁铺位的吴广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
“睡不着。”陈胜盯着头顶漏风的棚顶，一颗星子从缝隙里漏进来，冷得像刀光。
吴广坐起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件事？”
什么事？当然是那道**的旨意——误期，斩。
大泽乡到渔阳，千里之遥，天降大雨，道路泥泞，怎么算都赶不及。
九百个人，九百颗脑袋，全拴在一根绳上。
“我想了一百遍了。”
陈胜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地上，“误期是死，**也是死，同样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把？”
吴广沉默了很久。
棚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像天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草棚顶上的茅草哗哗往下掉。
九百个戍卒全被惊醒，有**喊“地龙翻身了”，有人光着脚往外跑。
陈胜冲出去的时候，看见远处的天际有一道火红的光柱直冲天际，然后轰然炸开，漫天的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天降陨石！”
有人惊呼。
陈胜跟着人群往陨石坠落的地方跑。那地方不远，就在大泽乡东边三里处，一个巨大的坑陷在荒地上，坑底是一块黑得发亮的巨石，足有一人高，表面冒着白烟，摸上去却冰凉。
所有人都围着石头看，议论纷纷。
陈胜走近的时候，忽然僵住了。
石头上有一行字。
不是刻上去的，像是从石头里面渗出来的，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血在流动。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
那行字清清楚楚——
“始皇帝死而地分。”
陈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转头看身边的人：“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吴广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石头表面，“啥也没有啊。”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有人说石头烫，有人说石头凉，但没有一个人说看见字。
陈胜再看，那行字还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