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以为苦尽甘来  |  作者:玲玲晚风辞叙来  |  更新:2026-04-09
三载失*,瓦屋寒骨泪千行------------------------------------------,秋意裹着寒意浸进王家四间青砖瓦房的每一道砖缝。,堂屋角落的草堆上,三岁的王玲玲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褂子,根本挡不住透骨的风。,落地那天,奶奶洪恩站在产房外,看着襁褓里的女娃,眉头拧成了疙瘩,对着刚生产完的娘秀莲叹气道:“是个丫头,你们才18岁早婚早子要罚款的,还生个姑娘。,总得有个传宗接代的根啊。”,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笑:“娘,丫头也一样,我好好养。”,在80年代的农村,比寒冬的风还要刺骨。,娘再次怀孕,全家人都盼着是个儿子。卫生院里,孩子落地,又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看着襁褓里的小女儿,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背对着娘,声音硬得像冰:“秀莲,听娘一句劝,这孩子,送走吧。,条件好,跟着咱们,只能跟着受苦,还耽误你再生儿子。”,指甲掐进掌心,哭着摇头:“那是我的肉,我不送!不送?”奶奶转过身,老泪纵横却语气决绝,“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挣不来钱,一大家子张嘴吃饭,两个丫头,你养得起?!这孩子,必须送,只有娘和你见过,就当没生过!”,奶奶趁着娘昏昏欲睡,悄悄把刚出生的小孙女抱出了卫生院,交给了早已联系好的领养人。
从此,骨肉分离,再无音讯。这件事,成了娘和奶奶心底最深的疤,爹王富贵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只当第二胎没保住。
娘从卫生院回来后,就像丢了魂,整日对着空墙发呆,夜里常常哭醒,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小闺女,娘对不起你……”
婶婶李银竹本就尖酸刻薄,见娘连生两个丫头,更是天天上门嘲讽,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屋顶:“姐,不是我说你,这肚子就是个没用的货!
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以后在村里,你就等着抬不起头吧!”
娘每次都被骂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咬着牙,红着眼眶回一句:“我还生,我就不信生不出儿子!”
为了生儿子,娘拼上了自己的命。第三胎怀上后,她不敢歇,不敢娇气,天天下地干活、挑水喂猪,哪怕累得直不起腰,也硬撑着,就怕被人说“怀丫头还金贵”。
可她的身子,早被两次生产和长期的抑郁熬垮了。
难产那天,卫生院的灯亮了一夜。医生慌慌张张跑出来,对着等候的奶奶和爸爸王富贵,大伯母陈喜说
道:“大出血!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一尸两命啊!”
奶奶当场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等玲玲被大伯父王明抱到卫生院时,娘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圆睁着,手僵硬地伸着,像是在抓那个被送走的小女儿,又像是在恨这该死的重男轻女的命。
娘走后第三天,爹王富贵站在灵前,面无表情地抽了几根烟,临走前,看了一眼躲在奶奶身后的王玲玲,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孩子,你带着吧,我一个大男人,养不了孩子。”
王富贵是个忠厚老实的农民,他跟大姑父去学泥瓦匠,出门打工了!王玲玲伸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爹”,可那道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从此,这四间看着体面的青砖瓦房,成了王玲玲的人间炼狱。
叔婶一家四个挤一间,爷爷一间,爸爸一间,奶奶只能和爷爷分居跟我挤在不到8平方的小屋,两个人睡挤小床。
叔叔王平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身材微胖,整日低着头,在家连大气都不敢喘,家里的大小事,全由婶婶李银竹一手掌控。
李银竹生了儿子王瑞安,在王家腰杆挺得笔直,三角眼总是斜睨着王玲玲,满脸的嫌恶与刻薄,嘴角永远挂着嘲讽的笑。
从5岁开始,奶奶就开始教导玲玲。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不到八平方的小屋里还黑沉沉的,奶奶就轻轻把玲玲摇醒。
那张窄小的床挤着祖孙两人,翻身都难,玲玲缩在角落,瘦得像根干柴。
奶奶枯树皮似的手摸着她的头,声音又轻又疼,却带着不得不硬起来的坚定:
“玲玲,你五岁了,不能再像小娃娃一样了。”
奶奶蹲下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不舍,“咱没娘疼,爹在外头做泥瓦匠,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奶奶不教你干活,你在这个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玲玲**惺忪的睡眼,小声音怯生生的,却格外懂事:“奶奶,我学,我不偷懒。”
奶奶牵着她冰凉的小手走到灶台边,灶台比玲玲还高,她踮着脚都够不着锅沿。
奶奶搬来那只缺了角、一踩就晃的破板凳,声音放得极柔:“踩着这个,慢慢搅稀饭,火别太旺,糊了爷爷又不吃不高兴。”
玲玲踩在板凳上,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手里的锅铲比她胳膊还长,举得胳膊发酸,每搅一下都要费尽全力。
奶奶就站在旁边,寸步不离,生怕她摔下来,嘴里不停叮嘱:“慢点儿,不着急,奶奶陪着你。”
奶奶为了生计也出门挣点钱
除了做饭,洗衣、挑水、切猪食、煮猪食、喂猪、放**,所有的活,全压在五岁的玲玲身上。
井里的水冰得扎骨头,玲玲搬不动沉重的洗衣盆,只能跪在冰冷的石头上,小手伸进水里搓衣服,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发紫,手指肿得像小萝卜,搓得破皮流血也不敢停。
奶奶蹲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搓领口、搓袖口,声音温柔得能暖到人心里:“脏地方多搓几下,洗干净了,咱不被人说闲话。”
村口的井又深又大,两个水桶装满水,沉甸甸的能把人压弯。
奶奶教她把扁担搭在肩上,一遍遍叮嘱:“腰挺直,步子小,别洒水,洒了水,又得多挑几趟更累 路程也远还要爬坡。”
可玲玲个子太小,扁担直接硌在稚嫩的肩骨上,没走两步就疼得眼泪直流,肩膀很快被磨破皮,渗出血来,沾在单薄的褂子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硬硬的血痂。
她走两步歇三步,腰弯得像个小老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掉,却从不敢抱怨一句。
切猪食的菜刀比她的手还大,她踮着脚剁菜,力气不够,刀常常砸在手指上,血滴在猪菜上,她就默默把手指含在嘴里,继续剁。
煮猪食时,滚烫的热气熏得她睁不开眼,脸上烫出一片片红印;
喂猪时,**猪拱得她连连后退,吓得小脸发白;
放**时,她要跟着鸭群跑整个院子内外,怕跑丢,**在院内怕他上走廊拉臭臭,李银竹会骂。
一天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坐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没有童年,没有玩具,没有片刻玩耍的时间,因为刚学,她小心翼翼,做的很慢 ,从天亮忙到天黑,像个不停旋转的小陀螺。
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堂弟王瑞安、堂妹王巧琳,被宠得无法无天,每天吃饱喝足,就围着玲玲找茬打闹,抢她的东西,故意惹她哭。
这天傍晚,天已经擦黑,屋里渐渐暗了下来,玲玲端着小竹筐,在走廊上剁猪食。
她踩在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剁着野菜,胳膊抖得厉害,却不敢停——停慢了,晚上猪没食吃,明天猪久没东西吃,猪瘦了卖不了钱了。
婶婶李银竹坐在屋里的板凳上嗑瓜子,眼睛却一直斜斜盯着玲玲,三角眼里藏着阴恻恻的坏,嘴角挂着刻薄的笑。她
看着玲玲瘦小的背影,听着菜刀剁菜的声音,心里越听越烦。
想起玲玲老和王瑞安吵架,心更堵,忽然,她猛地起身,伸手“啪”一下,把走廊唯一的灯泡关了!
瞬间,走廊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啊——!”
玲玲正全神贯注剁菜,突然陷入黑暗,本就胆小的她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都飞了,手里的菜刀不受控制,狠狠切在左手食指上!
“嘶——!”
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玲玲疼得浑身发抖,手指上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在野菜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吓得缩在角落,小手捂着伤口,眼泪哗哗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敢小声抽噎:“疼……奶奶……疼……”
屋里的李银竹听见动静,非但不心疼,反而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音又尖又冷,像毒蛇吐信:
“嘿嘿,丧门星,切到手了吧?活该!谁让你天天剁得咚咚响,吵得我耳根子不得清净!吓死你才好!”
她故意拖着长音,在黑暗里阴阳怪气:“黑夜里啊,可有吃小孩的妖怪,专抓没**野孩子……”
玲玲本就被吓破了胆,一听这话,吓得浑身僵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疼都忘了,只知道哭,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奶奶听见玲玲的哭声,赶紧从屋里跑出来,摸黑把灯打开。
一看见玲玲手指流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心瞬间揪成一团,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玲玲!我的乖玲玲!手怎么伤成这样!”
玲玲扑进奶奶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奶奶……婶婶关灯……吓我……我切到手了……好疼……”
奶奶立刻转头看向李银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
“李银竹!你还是人吗!玲玲才五岁!干了一天活,剁个猪食你都要吓她!
你安的什么心!”
李银竹把瓜子往桌上一摔,叉着腰站起来,三角眼一瞪,满脸横肉抖着,撒泼似的尖声骂道:“我不小心扯到灯线的,咋啦!
她不会白天跺吗?晚上多浪费电呀!我关灯也是为她好。
早点睡觉去,她剁得那么吵,害我还不能歇会儿,切到手是她自己笨手笨脚!
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还没切过手似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奶奶把玲玲死死护在怀里,瘦弱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堵墙,“你再敢吓她一次,我跟急,听到没有,都是当**人了,忍忍阿!”
洪恩还是好好的 心平气和跟李银竹说,她知道惹毛李银竹,等她不在玲玲下场只会比刚才惨。
玲玲躲在奶奶怀里,手指疼得钻心,心里又怕又委屈,哭得喘不过气,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到了吃饭的时候,玲玲端着碗,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刚拿起筷子,堂弟王瑞安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猛地一拍她的肩膀,故意大喊:“鬼来啦!”
“哇啊——!”
玲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一颤,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稀饭洒了一地,碗也摔碎了!
“哈哈哈!胆小鬼!摔碗了!没**野孩子连碗都拿不稳!”王瑞安拍手大笑,一脸得意。
王巧琳也跟着起哄,尖着嗓子喊:“摔碗!饿肚子!活该!”
之前玲玲找妈妈——伯父抱着玲玲想让她看最后一眼。
玲玲自从伯父突然掀开盖在**妈身上的白布,让她见最后一面。突然她看到妈**m苍白的遗容吓到了,自此它胆子更小了。
李银竹听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玲玲破口大骂,声音恶毒得能扎进人心里:
“王玲玲!你个胆小鬼!叫啥叫,吓老娘一跳,耳膜都要被你震聋了,今天别吃饭了!饿着!**你这个赔钱货!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玲玲吓得脸色惨白,蹲在地上想去捡碎碗片,手指本来就有伤,一碰到锋利的瓷片,又疼又扎,鲜血直流,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掉,模样可怜得让人心碎。
奶奶赶紧跑过来,把她拉起来,心疼得直掉泪:“玲玲,别捡,奶奶给你重新盛,咱不饿肚子。”
“盛什么盛!”李银竹吼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今天就让她饿着!让她长长记性!整天就会哭哭哭,烦死人。”
奶奶气得眼圈通红,却还是把玲玲紧紧护在怀里,声音坚定又悲凉:“她才五岁!干了一天活,手都伤了!
你还要她饿肚子!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再说也没吃你家饭!”
李银竹见奶奶护得紧,骂不过,立刻扭头就找叔叔王平告状,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委屈,装得可怜巴巴:
“王平,你看看**!就护着那个丧门星!她整天哭哭哭,很烦很吵,还跟我顶嘴、欺负瑞安巧琳,我管管还不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叔叔王平本就妻管严,一听媳妇哭哭啼啼,立刻火冒三丈,冲过来对着玲玲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院,玲玲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她被打得偏过头,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却吓得不敢哭出声,只能缩在奶奶怀里,浑身发抖,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个不孝女!敢忤逆长辈!敢欺负堂弟妹!我打死你!”叔叔红着眼吼道。
奶奶死死抱住玲玲,用自己的身子挡着,对着叔叔哭道:
“你打她干什么!孩子才五岁!是瑞安巧琳先吓她!是银竹先害她切到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
你还是她亲叔叔吗!”
“孩子之间哪有不吵闹的呀!”
叔叔被骂得哑口无言,却还是狠狠瞪了玲玲一眼,甩袖走了。
夜里,不到八平方的小屋里,奶奶抱着玲玲。
坐在那张窄小的床上,轻轻给她擦脸上的巴掌印,给她包扎手指上的伤口,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玲玲的脸上,又凉又烫。
“玲玲啊,忍忍……”奶奶声音哽咽,心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等你长大了,就好了……真的会苦尽甘来的……”
玲玲靠在奶奶温暖的怀里,小小的身子轻轻发抖,却懂事地擦了擦眼泪,小声音软软的:“奶奶,我不疼,我听话,我好好干活,我不惹婶婶生气……”
奶奶抱着她,哭得更凶了。
她才五岁啊,本该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干着成年人都嫌累的活,受着无尽的惊吓和打骂,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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