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丹药神效------------------------------------------、丹晕氤氲的奇异丹药，静静地躺在龙介摊开的掌心。，如同有形之物，在这间充斥着霉味、药渣气和暴力余韵的逼仄作坊里，固执地弥散开来，涤荡着污浊的空气，也冲刷着光头彪哥混乱惊骇的心神。，干涩地滚动了几下。他想说“这**是什么鬼东西”，想说“你耍老子”，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那丹香钻入鼻腔，直透天灵，让他连日来因酗酒、熬夜、暴力催债而昏沉胀痛的脑袋，竟感到一阵久违的清明，连带着心头那股被眼前诡异情况激起的暴戾和不安，都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太真实了！比他以前花大价钱从“回春堂”买来的所谓“安神散”，效果强了何止十倍！光是闻一闻，就有如此神效？，虽然不懂丹道，但也明白，能散发出如此纯粹香气、光是气味就有提神醒脑之效的丹药，绝不可能是凡品！更不可能是用墙角那堆垃圾般的枯草烂花，在几个呼吸之间，空手搓出来的！…这不合常理！，赤红与冰蓝的光晕在他瞪大的瞳孔里流转。他脸上的横肉**着，刀疤在油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但狰狞之下，是掩饰不住的惊疑、贪婪，以及一丝越来越浓的忌惮。，还是之前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瑟瑟发抖、痛哭流涕求饶的废物学徒龙介吗？，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甚至站在那里，身体都因虚弱而微微晃动。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恐惧和卑微，只有一种…一种他无法理解、却让他骨髓发寒的漠然。那是一种居高临下，视万物如刍狗的漠然，仿佛他彪哥，连同地上两个口吐白沫的手下，都不过是路边碍眼的尘埃。“此丹，可清心镇躁，补益精神，对寻常头痛、失眠、精力不济有奇效。市面上，一份最劣等的‘清心散’，价值几何？”，将彪哥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三粒，抵我欠债，够不够？”，都像小锤，敲在彪哥心头。？“清心散”，在江城普通的丹药铺子，也要卖到三五千华夏币，而且效果平平，绝无可能光闻气味就让人神清气爽。眼前这三粒…虽然小，但那品相，那异象，那香气…
彪哥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不懂丹，但他懂钱！这东西，绝对值钱！而且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值钱！
如果…如果这小子真能用垃圾炼出这种丹药…
一个疯狂的念头，混杂着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对巨大利益的贪婪，猛地攫住了他。
“你…你这是什么丹？”彪哥的声音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性的小心。他甚至没敢立刻去接那丹药。
龙介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随手炼的小玩意，尚无名称。你若有疑虑，可自取一粒，当场验看。”
随手炼的…小玩意？
彪哥嘴角又是一抽。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在龙介平静的脸上和那三粒丹药间来回逡巡。最终，贪婪和对这诡异丹药效果的好奇，暂时压过了恐惧和疑虑。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从龙介掌心捻起一粒最小的赤蓝丹药。
丹药入手微凉，触感温润如玉，绝非寻常药丸的粗糙可比。凑到眼前细看，赤红丹体内部那抹冰蓝霞光仿佛在自行流转，玄妙非凡。他迟疑了一下，想到刚才闻一下都精神大振，一咬牙，将丹药放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非预想中的苦涩，反而有一股温和清凉的津液顺喉而下，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紧接着——
“嗡！”
彪哥只觉得头脑中一声轻微鸣响，并非不适，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感！连日来因酒精、熬夜、暴躁情绪积郁的昏沉、隐痛、烦闷，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抹去！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自丹田（他并不知道具**置，但感觉就是那里）升起，直冲头顶，整个人仿佛三伏天喝下冰镇酸梅汤，从内到外透着舒坦。不仅如此，他甚至感到一股微弱但真实的热流在小腹处盘旋，带来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连日催债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效果…立竿见影！而且比他曾偷偷服用过的、黑市上流出的、据说能短暂提振精神的“虎狼之药”，不知温和、舒适了多少倍，完全没有那种药效过后更加疲乏空虚的副作用！
“嘶——”彪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痛苦，而是极度的震惊和舒爽。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变化，脸上刀疤都因激动而微微发红。
神了！***神了！
这哪里是抵债的破烂？这分明是宝贝！是天大的宝贝！
“够！够了！太够了！”彪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看着龙介，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凶戾和蔑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和讨好谄媚的复杂情绪。“龙…龙哥！不，龙大师！您…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据，正是龙介（原主）签下的***合同，当着龙介的面，唰唰几下撕得粉碎，然后**手，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实则因刀疤而更显古怪的笑容：“之前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龙大师！这点债务，一笔勾销！不，是我彪子欠您一个人情！这丹…这仙丹，还有两粒…”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龙介掌心剩下的两粒赤蓝丹药，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龙介对彪哥前倨后恭的转变并无意外，蝼蚁畏威而不怀德，乃是常情。他神色依旧平淡，指尖微动，将剩下两粒丹药收起（实际上是以极快的速度纳入袖中，实则心念一动，以微弱的神魂之力暂时包裹，藏于身侧）。这点小手段，对如今的他是巨大负担，但对付眼前场面，勉强可行。
“债务既清，便请离开。”龙介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今日之事…”
“明白！明白！”彪哥何等机灵（或者说识时务），立刻拍着**保证，“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是我彪子自己走路摔了一跤，带了两个不中用的手下！我们从来没见过龙大师您炼丹！绝对守口如瓶！”他此刻已然将龙介视作某种隐世的、拥有不可思议手段的“奇人”，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
“嗯。”龙介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地上仍旧昏迷的两个混混。
彪哥立刻会意，连忙弯腰，一手一个，像拖死狗一样将两个手下费力地拽起来，讪笑道：“我这就带这两个废物滚，不打扰龙大师清修！”他不敢再多问丹药的来历和龙介的变化，那平静目光下的深不可测，让他心底发毛。
就在彪哥拖着两个手下，狼狈而恭敬地退出作坊，准备带上那扇破旧木门的刹那——
“且慢。”
龙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彪哥动作一僵，心头猛地一跳，以为这位“大师”改变了主意。
“龙…龙大师还有何吩咐？”彪哥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
龙介看着他，缓缓道：“我需一些东西。药材，最普通、最常见，甚至是被判定为‘废料’、‘残次’的亦可。另需一些玉石，品质不论，边角料也行，数量多一些。还有…”他顿了顿，“关于江城，乃至更大范围，丹药、药材、奇物交易的信息，尤其是…不那么正规的渠道。”
他初临此界，对此地修行（如果存在）、丹道、资源一无所知。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零碎而局限于底层，无用信息居多。他需要快速了解这个世界，获取资源恢复己身。这个看似粗鄙、混迹市井的彪哥，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恩威并施，方是驭下之道。刚才的“威”已立，现在，可以给一点模糊的“盼头”。
彪哥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需要他办事？这是给他机会啊！能空手用垃圾变出如此神丹的大师，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他受用不尽了！
“没问题！包在彪子身上！”彪哥把**拍得山响，“百草阁后巷的垃圾堆…不，废弃药材处理点，我熟！玉石边角料，江城西边有个小加工厂，我能搞到！消息渠道更不用说，黑市、地下拍卖会、*客…彪子我多少都认得些人！大师您放心，我立刻去办，最快明天…不，今晚就能先弄一批来！”
“可。”龙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闭上了眼睛，似乎疲惫不堪。
彪哥知趣地闭嘴，轻轻带上房门，拖着两个手下，几乎是踮着脚，迅速消失在后巷肮脏的阴影里。直到走出老远，他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狂跳。看着手里小心捏着的那粒已经吞服、但余韵犹存的“仙丹”（他脑补的），又想起龙介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和凭空炼丹的手段，一股混杂着恐惧、兴奋和野心的热流，冲上他的脑门。
他彪子，可能要时来运转，抱住一条不得了的大粗腿了！
作坊内，重新恢复寂静。
龙介依旧站在原地，闭目良久。直到确认彪哥已经走远，他才猛地一晃，伸手扶住旁边沾满药渍的陈旧木桌，才勉强没有摔倒。
“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终究没能忍住，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健康的金纸色，身体微微颤抖，太阳穴处青筋跳动。强行催动那一丝尚未与神魂完全融合、狂暴无比的九彩混沌雷劫本源之力，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对如今这具脆弱身体和残破神魂的反噬，远超旁人想象。方才的淡然平静，不过是凭着无上意志强撑的表象。
“这身体…太废柴了。”龙介抹去嘴角血迹，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生机和刺痛欲裂的识海，眉头微蹙。方才炼丹，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凶险万分，如同在崩裂的瓷器上雕刻，稍有不慎，便是身魂俱灭的下场。
“必须尽快修复根基，提升这具肉身的强度，温养神魂。”他盘膝坐下，不顾地上污秽，开始以记忆中最低阶的调息法门，引导体内那微乎其微、几乎感应不到的气感，尝试梳理混乱的经脉，同时内视识海。
识海中心，那一点微弱的九彩混沌雷光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他神魂都感到战栗又渴望的磅礴气息。这是劫难，亦是造化，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危险的隐患。
“地球…灵气竟稀薄至此，几近于无。”龙介感应着周遭天地，眉头皱得更深。此界环境，比丹霞界最贫瘠的荒域还要恶劣百倍，根本不适合修行。难怪原主痴迷丹道却无寸进，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天大机缘，终其一生也只能在门槛外徘徊。
“丹道…或许此界丹道也已没落。方才那彪哥，连最基础的丹药品相都无从判断…”龙介心思转动，“不过，灵气稀薄，未必没有其他资源。那玉石…或许蕴含微弱能量，可做简易阵法或辅助修炼之用。信息…更是关键。”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资源，需要一步步恢复力量。而炼丹，无疑是他目前最快、也最擅长的积累资本、获取资源的方式。
“赤蓝清心丹…名字倒也贴切。”龙介回想起刚才随手炼制的丹药，在丹霞界，这等连品阶都勉强不入的丹药，他弹指可炼万千，在此界，却足以引起一个小小的市井混混如此震动。此界丹道水平，可见一斑。
“也好，起点低，方显手段。”龙介眼中，一丝属于丹神的傲然与沉寂万古的深邃悄然掠过。虎落平阳，龙游浅水，但虎终究是虎，龙终究是龙。
他缓缓调整呼吸，摒弃杂念，开始全力对抗体内的伤势和反噬，同时等待着彪哥带回他所需要的东西，以及…这个陌生世界，即将因他这只意外降临的蝴蝶，而掀起的、第一缕微澜。
窗外，江城晦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厚厚的乌云，隐隐有沉闷的雷声，自遥远的天际传来。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