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若在红尘,那必是搅动风云,乱了这满池**的存在。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开了,
“好一个慧根之相。丫头,过来。”
沈棠依言走上前。
太后拉过她的手,入手温润,指节纤长,是双好手。
“是个有福气的。”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哀家年轻时,也曾信过这些命理之说。如今老了,倒觉得什么命不命的,只要人活得自在,那便是好命。”
太后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她面上流连,心中却是暗自纳罕。
如此绝好的颜色,宛若明珠生晕,李临那孩子莫不是迷了心窍,竟还特意入宫来求,千叮咛万嘱咐地叫哀家千万莫要给二人指婚。
想起先前宫女们私下里嚼舌根,皆传这位沈家小姐生得肥胖丑陋、貌若无盐,可偏偏皇后又曾在耳边赞她生得殊色无双。
如今这一眼瞧去,流言果然不可信,这般模样,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丑陋?
分明是极美的。
“平时在家,可念过经?”
沈棠老实摇头,“没念过。”
“既然大师说你有慧根,那便是缘法。”太后起了兴致,转头吩咐身侧的嬷嬷,“去,把哀家那本手抄的《金刚经》取来。”
嬷嬷应声而去,不多时,捧着一卷经书回来。
那经书用明**的锦缎包裹着,看着就极为贵重。
太后慈爱道:“念两句给哀家听听。若是念不顺也不打紧,这**晦涩,许多字连当朝状元郎都未必认得全。”
沈棠接过经书。
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
打开一看,她就傻眼了。
这经书上的字,十有八九她都不认得。
可说来古怪,那些弯弯绕绕的笔画一入眼,舌尖便自发寻到了正确的读音,仿佛这些文字早就刻在了她的骨血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初时声调平平,几个字后,就不是她在念,倒像是**借她的口在诵读自己。
每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恰好敲在人心坎上。
玄苦大师原本垂眸静坐,此刻竟微微前倾,眼里迸发出骇人的**。
太后捻佛珠的手也停了。
那声音在殿内回荡,像是从极远的天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畔的低语,洗涤着人心的尘埃。
一段终了,余音绕梁。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太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好,好,好!”太后连说三个好字,看向沈棠的表情愈发喜爱,“哀家听了这么多年的经,头一回听见有人能把这枯燥的**念出禅意来。玄苦大师,你没说错,这丫头,果然是有慧根的。”
玄苦大师宣了声佛号,重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却再也没合上。
“既然有此缘法,往后无事,便多来哀家这里坐坐,给哀家念念经,解解闷。”太后笑道。
沈棠点头应下。
“光会念还不行。”太后又道,“还得会写。”
说着,便有宫人搬来一张小几,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这下,沈棠的脸垮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小几前,捏起那支紫毫笔,蘸饱了墨,悬在纸上空,半天落不下去。
“怎么了?”太后见她不动,温声问道,“可是这笔不趁手?”
“不是。”沈棠深吸一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太后娘娘,臣女……臣女的字,怕是会污了您的眼。”
“哦?”太后更好奇了,“无妨,你只管写。”
沈棠心一横,牙一咬,落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