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婆婆王桂枝这辈子只有一个爱好——炫耀她闺女。
小姑子嫁了个开建筑公司的老板，婆婆恨不得拿大喇叭广播全村。
公公心脏搭桥刚做完，病床上仪器还在滴滴响。
小姑子开着新提的奥迪在村口转了三圈，喇叭按得家家户户探头。
我说了一句：「妈，爸还在恢复期，低调点吧。」
裴正阳一掌拍翻了茶杯：「你就是嫉妒我妹命好！」
小姑子记了仇，当晚把我塞给公公的两千块护理费截了下来。
后来我考上了事业编，婆婆又要发朋友圈。
吓得我连忙打电话：「妈，弄错了，不是我——是小妹升职了！收入翻了好几倍！」
看她把编好的「儿媳妇」三个字抹掉，改成「我闺女」发了出去。
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那条朋友圈，三百多个赞。
我也点了一个。
笑着点的。
第一章
油烟机呼呼转，铁锅里的菜籽油噼啪作响。
我往锅里下了一把蒜苗，油点子溅上手腕，烫出一串红粒。
朵朵蹲在厨房门口搭积木，歪着脑袋数："一、二、五……"
堂屋里，我婆婆王桂枝的嗓门穿过两道墙，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我跟你们说，志远那公司今年接了三个大工程！年底分红，啧啧，这个数！"
她说"这个数"的时候一定竖起了手指头。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嫁进裴家五年了，这套表演我已经看了五轮。
"桂枝姐，那得有……五十万？"有个婶子试探着问。
"五十？你也太小看我女婿了——"
王桂枝的声音拔高八度。
我翻了个蒜苗，没往下听。
每年回村过年，我的位置就是这间四面冒油烟的厨房。
十二道菜，三个热汤，加一锅饺子，从切菜到刷碗，全是我一个人的活。
裴正阳呢？
我侧耳听了听——在堂屋里嗑瓜子、陪**招待来串门的亲戚。
电话响了。
"蘅蘅，我妈说再加个红烧排骨，敏敏快到了。"
敏敏。
裴敏。
我的小姑子。
她的名字在这个家里的份量，比我五年加起来都重。
"排骨在冰箱里，早上我切好了。"我单手夹着电话，另一只手翻锅。
"嗯，快点啊，客人等着呢。"
挂了。
朵朵仰起小脸看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