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幅绝望的剪影。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涌出校门。林默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家挪。路过学校公告栏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那里贴着最新的喜报——全市中学生数学竞赛获奖名单。一等奖的后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林默。
曾经让他感到一丝慰藉和骄傲的名字，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努力和优秀有什么用？不过是供人践踏的垫脚石罢了。
他加快脚步，逃离这个充满恶意的地方。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冷清，而是妹妹林晓雨清脆的笑声。
“哥！你回来啦！你看我画的画！”七岁的小女孩像只快乐的小鸟，举着一张涂鸦冲过来。
林默脸上的阴霾瞬间被冲淡了一些。他蹲下身，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画得真好，小雨真棒。”
“嘻嘻，等妈妈病好了，我要给她看！”小雨天真无邪地说着，丝毫不知道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哥哥的心里。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抽，笑容僵在脸上。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嗯，一定会的。”
他走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缓缓抬起自己被王浩踩伤的左手，手背上已经青紫一片，肿了起来。他又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校服外套，那道白痕格外刺眼。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无比单薄，“为什么总是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遥远而冷漠。
他摸出枕头底下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也是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他打开通讯录，目光落在那个很少联系的号码上——爸爸。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他知道爸爸工作很忙，而且……爸爸好像也不太关心他。上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很久以前了。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