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片痕迹，自我怀疑！------------------------------------------，我依旧瘫坐在防盗门后的地板上，半天缓不过劲。，四肢发软。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寒意一层层钻进衣服里，冻得我皮肤发紧。。不密集、不夸张，只是心底一慌，就会下意识磕碰两声，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没有脚步声，连窗外的雾都像是沉在了半空。，淡淡的，却无处不在。钻进鼻子里，沉在胸口，闷得人喘不上气。，腿脚还有些发麻，每走一步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我没心思管，只是一步步挪回客厅。。。窄小、模糊，沾着细腻的黄土和香灰。，也不像正常人走路的痕迹。更像是赤着脚，沾了湿泥，一步一顿拖出来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带着一股阴凉的土腥气。指尖一蹭就染上一层浅褐色，怎么擦都擦不净。。，花坛里的土偏黑、偏粗，夹杂碎石子，绝没有这么细腻、这么阴寒。
只有顾清晏说的——城郊那座废弃旧祠，才会是这种土。
可我明明没有去过。
至少，我清醒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去过。
我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目光在客厅里来回扫，越看心越沉。
茶几腿边，沾着一点细碎的香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沙发缝隙里，卡着一小撮干枯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碎屑，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就连我常坐的这个位置，坐垫上也有一块淡淡的、浅褐色的印子，像是有人蹲在旁边，长久地盯着我。
这些痕迹，平时我根本不会注意。
可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再看这些细碎的东西，每一处都像一根针，扎得我头皮发麻。
我转身走进卧室。
床铺还是早上那样，乱糟糟一团。被子歪在一边，床单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泥印，和地板上的土一模一样。
我站在床边，盯着那片印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凌晨的画面——
红衣女人就站在这床边，拖着长长的裙摆，沙沙沙在地板上挪动，一声不吭，就这么看着我睡觉。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紧，牙齿又轻轻咯咯颤了两下。
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墙角。冰凉的墙皮贴着皮肤，激得我打了个冷颤。
我不敢再靠近床，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手机还放在原处。
我走过去拿起来，手指有点抖，翻开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支付记录、运动定位，一条一条往下翻。
没有陌生消费，没有奇怪通话。定位也全都正常，显示一直在小区附近。
没有去过城郊，没有去过旧祠，一切都像我正常生活的样子。
可越是正常，我心里越慌。
如果定位是真的，那我身上的黄土、香灰、泥脚印，是哪来的？
如果我没出过小区，那阴媒林素娥怎么会一口咬定，我去过旧祠？
如果一切都是我胡思乱想，那手腕上这七星指印，又怎么解释？
我撸起袖子，盯着手腕。
七道淡红的指印，排列得整整齐齐，不深不浅，像是被人轻轻攥了很久。
颜色比前两天又深了一点点，从淡粉偏成暗红。摸上去没有伤口，却隐隐有一丝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这几道印子，一点点往我身体里钻。
顾清晏说，这是阴婚标记。
等它彻底变成深红，我就会被拖走，和前面失踪的人一样，再也回不来。
失踪……
这两个字压在我心口，沉甸甸的。
我开始拼命回想最近几次断片。
第一次，是三天前。睡前我记得清清楚楚，锁了门，拉了窗，躺在床上玩手机，困意上来，闭眼就睡了。
再睁眼，人躺在客厅地板上，浑身酸痛，鞋底沾泥，手腕第一次出现这红印子。
我当时只当是太累，梦游了，自嘲几句，就没再深究。
第二次，是两天前。我特意吃了助眠的药，睡前反复检查门窗。
结果半夜惊醒，人站在阳台上，抓着栏杆，望着外面漆黑的天发呆。记忆断得干干净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床，为什么要站在那里。
身上又是那股香灰味，手腕的印子更深了。
第三次，就是昨天夜里。红衣临床，敲门声，影子，拖拽声，还有顾清晏半夜找上门。
我以为是梦，可第二天醒来，泥脚印、香灰、门把手上的痕迹，全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我越想越乱，脑子嗡嗡作响，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了上来。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是不是我自己半夜出门，自己去了城郊，自己沾了一身土，自己吓自己？
可如果是我自己做的，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为什么土是旧祠的土？
为什么会惹上阴媒？
为什么整个小区都在传，我被红衣新娘缠上了？
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冰凉刺骨，总算清醒了一点。
抬头看向镜子。
里面的人脸色发白，眼窝深陷，眼圈发黑，嘴唇干得起皮，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涣散，带着藏不住的慌。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陌生，越看越害怕——这真的是我吗？
还是说，我身体里，早就藏了另一部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伸手摸上镜子，冰凉的玻璃贴着指尖。
一瞬间，我莫名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镜子里的这个人，会不会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做出我完全不知道的事？
我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牙齿轻轻咯咯颤了两声，不敢再看镜子半秒。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记事本自己打开了。
阿晦的留言：
＞ **“你猜对了一半。你确实做过那些事，但不是‘你’做的。”**
我浑身一僵，盯着这行字。
＞ **“是我替你走的夜路。但你不用怕我——没有我，你三天前就已经被拖走了。”**
我想打字追问，但新的字已经出现了：
＞ **“别纠结了。你现在要想的不是‘我是不是疯了’，而是——林素娥说三天，今天是第一天。”**
屏幕暗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阿晦说得对。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不管我有没有病，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我走出卫生间，在屋里一圈一圈地走，像一只被困住的动物。
检查所有窗户——全都锁得死死的。
检查防盗门——两道锁，完好无损。
翻了自己的包、口袋、抽屉——没有奇怪的东西，没有纸钱，没有香烛，没有任何和“阴婚”沾边的物件。
可那些痕迹，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
地板上的泥印。床单上的土渍。鞋底的旧祠黄土。手腕上的七星指印。
还有空气里永远散不掉的香灰味。
我越查，越觉得心慌。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认识自己。
我瘫坐在沙发上，双手**头发里，用力抓了抓，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一边是真实可触的诡异痕迹，一边是无法解释的断片与自我怀疑。两边来回拉扯，快要把我撕成两半。
就在我心神恍惚、整个人都快沉进自我否定里时——
屋里的温度，忽然又低了一截。
不是慢慢变冷，是一瞬间，像有人打开了一道冰缝，寒气“唰”地涌过来。
我猛地抬头，浑身绷紧，牙齿轻轻咯咯响了一下。
空气里的香灰味，瞬间浓了好几倍。
紧接着，从卧室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
沙沙沙……
衣摆拖过地板的声音。
很慢，很轻，却清晰得刺耳。
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呼吸下意识屏住，连眼睛都不敢多眨。
声音停在了卧室门口。
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就停在那里。
像有人站在门缝后，静静地，看着我。
我坐在客厅亮处，它藏在卧室阴影里。我们之间，只隔了一道虚掩的门。
我浑身发冷，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轻颤。不是剧烈抖动，是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怕，细微、持续、藏不住。
我终于明白，不管我怎么自我怀疑，怎么告诉自己是精神问题，都没有用。
这不是梦。不是梦游。不是幻觉。
有东西，真的在我家里。真的在跟着我。真的在等一个时机。
而我那些断片、那些痕迹、那些我想不起来的夜晚，全都是它留下的。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听着卧室门口那片死寂，闻着越来越浓的香灰味。
然后，手机又震了。
我低头看。记事本里，阿晦留下了最后一行字：
＞ **“她今晚不会动你。但明晚不一定。你最好在天黑之前，想清楚一件事：你愿意让顾清晏帮你，还是让林素娥帮你？”**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卧室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沙沙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是往回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卧室深处。
香灰味淡了几分，但没散。
我盯着手机屏幕，阿晦的那行字慢慢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屏幕重新亮起时，显示的是顾清晏的名片——不是我翻出来的，是阿晦替我翻的。
上面那串电话号码，在冷白的光里，格外刺眼。
我盯着它，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阿晦说：她今晚不会动我。
但明晚呢？
我抬起头，看向卧室那道虚掩的门。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我知道，她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