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着行李，看来是力气小，搬不动重物。，那姑娘恰好抬头。。——这张脸怎么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某个演电影的？，他也就不琢磨了，停下脚步说：“需要搭把手么？”。，估摸着里面少说装了四五十斤，还能勉强抱住。，他只得跟上。，走在前面的青年才回过头笑了笑：“辛苦小兄弟了。？其实这些酒我自己搬就行。不碍事，我力气还行。”，何雨柱心里却并不情愿。，摸不清规矩——以往送酒时，店里的伙计到底帮不帮手？宁可多出一份力，也不能让管事的觉得偷懒。。。
青年又道了谢，旁边一直没作声的小姑娘也朝他微微颔首，两人便转身往办公室方向去了。
何雨柱抹了把额角，穿过小院往回走。
后厨里已经聚了好些人。
三个老师傅围坐在桌边喝茶闲聊，其中就有洪鹤年。
几个打下手的学徒早忙开了，扫地择菜，各自低头干活。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刚才那搬酒的活儿，后厨这些人一个都没上前帮忙，难怪对方态度格外客气。
他也没吭声，只当不知道。
洪鹤年抬眼瞧见他，招了招手：“柱子，过来。”
何雨柱快步走近：“师父，我来迟了。”
“还没到钟点呢，不算迟。”
洪鹤年指了指旁边两人，“这位是宋明光师傅，这是你师兄叶学群。”
何雨柱赶忙问好。
宋师傅只淡淡点了点头，叶学群倒是露出笑容，同他寒暄了两句。
等他们说完，何雨柱压低声音：“师父，有件事得先跟您说一声。”
洪鹤年见他神色认真，便领着他走到门外廊下：“什么事？”
“我爹……今早走了。”
“走了？”
洪鹤年一时没反应过来，“走去哪儿？”
何雨柱把何大清跟着个寡妇离开、连行李都带走的事简单说了。
洪鹤年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重重哼了一声：“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办事还是这么没头没脑！怪不得前些日子特意来找我，非要我好好照应你——原来那时候就打定主意要跑！”
何雨柱垂着眼没接话。
这事说出来确实不体面，可他不得不提——晚上得提前回去照看妹妹，总得先跟师父交代清楚。
洪鹤年骂了几句，气顺了些，这才看向何雨柱：“罢了，他既然铁了心要跟别人过，拦也拦不住。
你都十六了，放从前都能顶门立户了。
往后踏实跟着我学手艺，总归饿不着。”
“我明白，谢谢师父。”
何雨柱答得平静。
他早就没往心里去了。
洪鹤年犹豫了片刻。
后厨的规矩向来是忙到夜里收工，可眼前这孩子家中只剩个七岁的妹妹。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厨房里蒸笼冒出的白汽在油灯光里缓慢盘旋。
他想起自己学徒时也曾因为家事提前离开，师父只是沉默地点头，那晚灶台前的空位格外显眼。
“五点前走吧。”
他最终说，“工钱按半天算。”
少年脸上没什么波动，仿佛早料到这个结果。
洪鹤年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把菜刀，刀刃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暗哑的光。
他领着少年走到靠墙的案板前，案板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像某种沉默的年轮。
“先从葱开始。”
洪鹤年没有多问那笔留下的钱够用多久。
他挽起袖口，左手虚按在想象中的食材上，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脊背像拉开的弓弦般微微绷紧。
刀锋落下时带着某种韵律，刀刃与木板的碰撞声短促而均匀，像雨点敲打瓦檐。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混在切剁声里，“身子不能塌，眼睛要跟着手动。”
少年接过刀时，手指在刀柄上停留了一瞬。
洪鹤年注意到他调整站姿的小动作——肩膀向后松了半寸，左脚悄悄挪开两指宽的距离。
这些细微的调整让整个人的姿态忽然变得顺畅，仿佛生锈的关节被注入了油脂。
第一刀落下时有些迟疑。
但很快，刀刃起落的节奏就稳定下来。
葱段在案板上堆叠，每一截的长度几乎分毫不差。
洪鹤年从水缸旁摸出个土豆，表皮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试试这个。”
少年将葱段拢进陶盆，土豆在掌心转了个方向。
他吸气的动作很轻，像要潜入深水的人。
接着刀锋开始移动，起初缓慢，而后逐渐加速，密集的敲击声在厨房里回荡。
土豆在左手指缝间平稳后退，切出的细丝从刀侧滑落，在案板边缘堆成小小的山丘。
洪鹤年看着那些丝。
粗细不算均匀，有几处还连着薄片，但对于一个第一天握刀的人来说，这已经超出预期。
他想起少年父亲离开前说的话：“这孩子手上有感觉。”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是打更人在穿街走巷。
洪鹤年抹了把案板上的水渍，说：“明天早点来，我教你握刀的三种手法。”
少年点点头，刀刃在油灯下映出他半张脸。
那表情里有些别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紧张，更像是在确认某件早已知道的事。
刀刃划过土豆的触感逐渐变得流畅。
起初那种生疏的阻滞感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
金属与砧板接触的节奏稳定而均匀，每一次下刀都无需刻意校准，切出的薄片却叠得整整齐齐，厚薄仿佛用尺子量过。
洪鹤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厚薄一致的土豆片上，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全部切完，砧板上堆起的细丝根根分明，粗细均匀，没有一根是断开的。
这份利落，许多掌勺多年的师傅也未必能做到。
“你这手上的功夫……”
洪鹤年顿了顿，声音里透出讶异，“你爹之前提过你有底子，我还不全信。
眼下看来，倒是我眼拙了。
就凭这手艺，放在好些馆子里，已经能站墩子了。”
旁边一个正埋头干活的小伙子听见这话，探过身子瞅了一眼，随即“咦”
了一声：“比我强多了！”
洪鹤年立刻转过脸，沉声道：“松子！你自个儿摸摸良心，来了半年，心思可曾放在这刀上？整日里晃晃悠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被叫做松子的年轻人缩了缩肩膀，闷声不响地退回自己的位置，垂着头，手里的刀慢吞吞地动起来。
手艺高低，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谁也辩驳不了。
何雨柱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头一天来，无意间就衬得别人难堪，也不知对方会不会记恨。
他心里清楚，自己眼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切菜的功夫。
至于烧菜的火候与调味，不过是家常水平，在这烟气蒸腾的后厨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规矩不能破。”
洪鹤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生面孔进来，都得从杂活做起，满三个月再看。
你先做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何雨柱点点头。
这些门道，来之前父亲何大清早已反复叮嘱过。
他道了声谢，便重新拿起刀。
每日清晨，葱、姜、蒜这些配料都得预先备好，码放整齐，等着灶上的师傅随时取用。
今天他被分派的便是这些活计。
刀刃起落不过片刻，后厨的门帘又被掀开。
总厨张祖胜领着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早上送酒时见过的那个姑娘。
她被指派去清洗堆成小山的蔬菜。
原来她也是新来的学徒，瞧那随身带着的包袱，估摸着也是头一回上工。
那姑娘朝这边瞥了一眼。
何雨柱下意识地想扯出个笑容，打个招呼，却见她忽然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扭开了脸。
这是怎么了？
何雨柱握着刀，有些茫然。
早上搬酒坛子时，她明明还客客气气，连声道谢，怎么转眼就像见了仇人？
自己没招惹她啊。
真是怪事。
不过……那张脸，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本章完）
许多旧日的书卷已难寻觅，读者且读且珍惜吧。
这点小波澜很快被何雨柱抛在脑后。
他想破了头也没琢磨出自己哪儿得罪了人，最后只能归结为那姑娘今天心情不好。
至于她像谁，倒也不重要了。
反正记忆里那出戏文中没有这段情节，或许只是眉眼间偶然像某个见过的人影罢了。
刀刃与砧板接触的声响规律地填满后厨角落。
何雨柱垂着眼，指节抵住菜梗，刀锋斜切入纤维时带起细微震颤。
每隔一段时间，视野边缘便浮起半透明的提示——关于掌控利刃的领悟又累积少许。
这种确凿的回馈让他腕部动作愈发沉实。
临近午市，后厨逐渐被蒸汽与吆喝填满。
何雨柱始终没停下手。
他渐渐察觉到自己对刀路的判断正在变化：角度该如何调整，力道该收几分，节奏该快还是缓。
这些念头并非变化极其细微，却让每个动作都更顺遂流畅。
他沉浸在这种近乎本能的修正里。
帮工们提前用饭时，何雨柱在院中水槽边遇见那个梳麻花辫的姑娘。
她正用力搓洗手背上的菜渍。
他开口问：“怎么称呼？”
“关你什么事？”
她头也不抬。
何雨柱怔了怔：“早晨不是帮你们抬过酒坛？”
“抬了酒坛就能随便打听人？”
姑娘甩掉手上的水珠，瞪向他，“要不是你，现在站在砧板前的该是我。”
“我占了你的位置？”
何雨柱停下拧水龙头的动作。
“我哥早和张师傅说妥了，今天我来切菜。”
她语速很快，像在倒豆子，“结果一来，位置被你顶了，我只能去洗菜间。”
说完猛地转身，发梢几乎扫过他鼻尖，然后挺直脊背踏进后厨的门。
何雨柱站在原地，水流还在哗哗作响。
他忽然明白师父暗中为他争得了什么。
这份差事原本另有所属，如今却落到自己手里。
他苦笑着抹了把脸——头一天就夺了别人的机会，确实不算光彩。
但他不打算退让。
他需要这块砧板，需要那些不断跳出的领悟提示，需要将手艺磨到足够锋利。
午市最喧闹的时段，后厨如同战场。
不时有人喊缺料，何雨柱便加快动作。
直到未时过半，节奏才缓下来。
他得以按自己的步调继续练习。
搬菜时又碰见那姑娘几次，每次她都别开脸，把菜筐搁得砰砰响。
切完一整盆洋葱时，辛辣气直冲眼眶。
何雨柱撑在水槽边冲洗，听见洗菜的大婶扬声喊：“徐慧真，把那盆茭白递我。”
“给。”
水流声忽然在耳中放大。
何雨柱抬起湿漉漉的脸，望向那个正在拧抹布的侧影——原来是她。
难怪总觉得眉眼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