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皇帝，我当真了------------------------------------------。，满头白发，躺在病床上，身边围着一群儿孙。有人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卢国公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还有人说什么“太宗皇帝驾崩三十三年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太宗皇帝是谁？好像是那个叫李世民的小子。。，耳边是一片嘈杂的喊声：“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大殿都抬举了，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木头棚子，柱子上的漆皮都掉了，房顶上还漏着光。可就是这么个破地方，底下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披甲的，有穿袍的，有裹着头巾的，全都趴在地上，**撅得老高，冲着他喊万岁。。——身上披着一件黄袍，黄得晃眼，料子倒是不错，可明显是赶工做的，针脚歪歪扭扭，袖口还留着线头。他再摸摸脑袋——头上顶着一个冕旒，前后挂着珠子，一晃悠就打在脸上，生疼。“这……”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这人程咬金认得——贾雄，瓦岗的狗头军师，最会察言观色。“陛下，”贾雄笑嘻嘻地说，“昨日大伙儿推举您做瓦岗之主，上尊号曰‘混世魔王’，您忘了？”。“嗡”的一声。。
演义里那个程咬金，在瓦岗山上当了三**帝，然后就让位给李密了。三天，就三天。那个程咬金叫“混世魔王”，听着威风，其实就是个草头王，闹着玩儿的。
可他不是那个程咬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梦里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虎牢关外，他跟在李世民身后冲锋陷阵；玄武门前，他和秦琼并肩而立；凌烟阁上，他的画像挂在第十九位……那些不是演义，是他真真切切活过的七十七年。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底下这群人。
翟让——瓦岗原来的老大，这会儿正跪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单雄信——赤发灵官，一条枣阳槊使得出神入化，这会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王伯当——白衣神箭，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八百贯钱。
还有徐世勣——那个后来改名叫徐茂公的，这会儿还年轻，脸上带着琢磨不透的笑意，正偷偷打量着他。
程咬金一个一个看过去，忽然开口：
“都起来吧，这劳什子称号，俺不要。”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贾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陛下，这……这是大伙儿一片心意……”
“心意俺领了。”程咬金扶着冕旒，从那把铺着虎皮的木头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台阶边上，“可‘混世魔王’算怎么回事？听着就跟山大王似的。俺老程既然坐了这位子，就得有个正经样子。”
翟让忍不住问：“那程兄弟想要什么称号？”
程咬金想了想，脑子里转过梦里那些皇帝的名号：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那是李渊的，太长太绕口。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那是李世民的，也挺长。还有后来那些个皇帝，什么开元圣文神武皇帝，乱七八糟的。
他要个简单大气的。
“就叫‘天子’。”程咬金说，“上天之子，代天牧民。咱们这个国，得有个正**号。”
底下人又是一愣。单雄信抬起头来：“国号？程兄弟想好了？”
程咬金点点头，背着手在台阶上来回踱了两步。
国号叫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唐”字——梦里那个绵延三百年的朝代，那个他跟着李世民打下来的天下。说实话，他动过心。要是能把“唐”抢过来，让李渊那老小子无号可用，想想都痛快。
可他程咬金，凭什么要用别人的国号？
他梦里活了七十七年，最明白一个道理：打天下，最重要的是名正言顺。李渊的“唐”是从他祖上传下来的唐国公，那是隋朝封的，跟他程咬金有什么关系？他要是用了，将来人家一问“你这唐从哪儿来的”，他怎么答？说抢的？
那不成笑话了。
他要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俺想好了。”程咬金站定，看着底下这群人，“国号就叫——郑。”
“郑？”徐世勣眉头一挑，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陛下是说……春秋郑国？”
“对。”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当年郑国，就在咱们这块地上。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之中，诸侯会盟之地。孔子周游列国，还专门到郑国来过。咱们起兵，要的就是这个‘中’字——中原正统，名正言顺。”
这话一出口，底下不少人频频点头。
徐世勣更是抚掌赞叹：“陛下此言大妙！郑者，郑重也，庄重之意。《礼记》有云：‘郑重乎其人也。’以‘郑’为国号，正合陛下正大光明之意！”
程咬金心里暗笑：什么郑重不郑重，他就是图个省事。可既然徐世勣能圆回来，那就再好不过。
“还有一层。”程咬金继续说，“当年秦始皇一统天下，六国皆灭，可郑国早就没了，不算六国之列。咱们用这个国号，既不跟谁撞车，也不显得咱是复辟前朝。咱就是咱，全新的，干净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翟让听了，脸色缓和了些。他原本担心程咬金要搞什么名堂，可听这几句话，倒像是真在替瓦岗着想。
单雄信也点头：“陛下想得周全。”
程咬金趁热打铁：“诸位，俺老程既然坐了这位子，就不打算只坐三天。俺要带着你们，把这瓦岗山，变成真正的大郑江山。”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咱们要定规矩，立**，招贤才，练精兵。从今天起，瓦岗山上，不许再做**勾当。过往客商，只收税，不劫掠。附近百姓，只保护，不骚扰。咱们要让这天下人看看，大郑国，不是草寇，是真龙！”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翟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徐世勣却第一个跪下，高声道：“陛下圣明！臣徐世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单雄信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跪下。王伯当犹豫了一下，也跪了。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满殿的人都跪了下去。
只剩下翟让和翟弘兄弟俩，站在那儿，格外显眼。
程咬金看着他们，也不恼，只是笑着说：“翟大哥，你是瓦岗的老人，俺刚来，还得靠你多指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翟让深吸一口气，慢慢跪了下去：“臣……翟让，愿遵陛下号令。”
翟弘见他哥跪了，也只好跟着跪下，可那脸上的不服气，**都看得出来。
程咬金装作没看见。
“好！”他一拍大腿，“既然大伙儿都认了，那咱们就正经干起来。徐世勣——”
“臣在。”
“你脑子好使，给咱们这大郑国，定个年号。”
徐世勣一愣：“年号？陛下有何想法？”
程咬金想了想梦里那些年号：武德、贞观、永徽、显庆……都是好年号，可都是人家的。他不能用。
忽然想起梦里听说过的一个年号——开元。那是唐玄宗用的，开创了开元盛世。那小子比他晚了几十年，可那盛世的样子，他听人说过，心里羡慕得紧。
“就叫‘开耀’。”程咬金说。
“开耀？”徐世勣咀嚼着这两个字，“开天明道，耀德四方……好年号！陛下这年号，大气！”
程咬金咧嘴笑了。
大气？当然大气。
开耀元年，大郑国，天子程咬金。
他站在那破大殿里，冕旒上的珠子还在晃，身上的黄袍还歪着，可他腰板挺得笔直。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咱们大郑国，改元开耀。大赦山上，既往不咎。但有一样——从今往后，谁再敢干那没本钱的买卖，别怪俺老程不念旧情！”
底下轰然应诺：“遵旨！”
程咬金满意地点点头。
三**帝？
不，他要当的，是开天辟地的那一个。
---
开耀元年，夏，瓦岗。
一个崭新的王朝，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木头大殿里，稀里糊涂地诞生了。
而此时，太原城里的李渊，还不知道东边出了个跟自己抢天下的程咬金。他正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奉旨前往河东**叛军。
他那个十六岁的二儿子李世民，正蹲在院子里练箭，一箭正中靶心。
年轻人擦了擦汗，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瓦岗。
那里有个叫程咬金的，正准备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