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然醒来时，浑身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的疼。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然，你醒了？”
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妈妈刘梅。
苏然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张保养得宜、写满关切的脸。
“妈……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刘梅眼圈一红，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傻孩子，吓死妈妈了。医生说你身体里长了个小东西，良性的，切了就没事了。你睡了很久，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东西？
苏然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她只记得前几天母亲带她来做体检，说是公司福利，不查白不查。然后昨天，母亲又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体检报告一切正常，为了庆祝，带她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她只喝了母亲递过来的一杯果汁，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是做了个手术。
“我……没什么感觉，就是很累，很疼。”苏然虚弱地回答。
“麻药劲儿还没过，是会疼的。”刘梅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再住两天就能回家了。”
苏然看着母亲眼底的***和憔悴，心里一阵发酸。
妈妈一定是担心坏了，守了她很久吧。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她心底那点因为记忆断片而生出的怪异感，瞬间被愧疚和心疼淹没了。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刘梅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女儿，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快睡吧，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比什么都强。”
苏-然点点头，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很安静，母亲不在。
她动了动身子，后腰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腹部的手术？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份文件。
《术后注意事项》。
她伸手拿了过来，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让她瞳孔骤缩。
“骨髓穿刺及捐献术后护理须知”。
骨髓……捐献？
不是切除良性肿瘤吗？
苏然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每一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