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

第一章 茅草裂掌
鲁国曲阜城郊，泗水河畔。
烈日灼地，蝉鸣如沸。
三百名木匠跪在工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黄土，不敢抬头。
季康子的家宰站在半成品的殿梁前，脸色铁青，手中马鞭指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公输班。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公输班站在所有人中间，是唯一没有跪下的人。他浑身木屑，双手满是老茧，黑瞳里没有半分畏惧。
"我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凿子敲进硬木，"这根主梁，纹理逆生，受力必裂。上了屋顶，三年之内，整座大殿会从中间塌下来。"
家宰的马鞭"啪"地抽在地上，溅起一片黄土。
"这根梁木是季孙大人亲自选定的！鲁国最好的楠木！你一个匠户之子，竟敢说大人选的木头不行？"
"木头是好木头。"公输班蹲下身，手掌贴上梁木表面，指尖沿着纹路缓缓滑动，"但它长在山阴面，年轮偏移，左密右疏。你看这里——"
他抽出腰间的小刀，在梁木侧面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刀口处向两端蔓延开去，像蛇一样无声地爬了三尺长。
所有木匠倒吸一口冷气。
家宰的脸白了。
公输班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木屑："这不是我说它会裂——是它自己告诉我的。"
"你——"
家宰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一个白发老匠人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正是公输班的父亲公输贺。他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朝家宰深深一揖："大人恕罪！犬子狂悖，不懂规矩，老朽这就带他回去——"
"爹！"公输班甩开父亲的手，"这梁要是上了殿，塌的时候压死的不是季孙大人，是在底下干活的我们这些人！"
"闭嘴！"公输贺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工地上鸦雀无声。
公输班摸着发烫的脸颊，没有后退半步。他盯着父亲："爹，你也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公输贺的手在发抖。
半晌，老匠人缓缓转向家宰，声音沙哑："大人……犬子虽然无礼，但这根梁……确实不能用。"
马鞭再次抽响。
"好！好！好！"家宰连说三个好字，"公输家的匠人，一个比一个不把季孙府放在眼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