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辞掉工作那年，二十八岁，刚升上部门主管。公司领导挽留了她很久，说她这条路再走两年，年薪翻一倍不是问题。可周承远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像一场提前许好的安稳生活：“孩子总得有人管，妈身体也不好，你先回家，等安稳了再说。你放心，我养你。”
那时候她信了。
她以为婚姻是两个人往一个方向使劲，她退一步，是为了这个家能更稳一点。于是她把电脑收进柜子，把通勤高跟鞋塞进盒子，开始了另一份没有工资、没有假期、也没有人承认价值的工作。
儿子周子言出生后，林晚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孩子夜里发烧，她抱着去医院；婆婆李秀梅腰疼，她陪着做理疗；公公血压高，她盯着饮食；周承远工作忙，衬衫要熨，饭要热，家里大小事都要她安排。她像一颗被拧得极紧的螺丝，撑着整个家运转，却没有人觉得这也算“本事”。
一开始周承远还会说一句辛苦了。后来，他说得越来越少。再后来，他开始顺手把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晚晚，咖啡。”
“晚晚，**药你买了吗？”
“晚晚，子言作业你怎么还没检查？”
仿佛她生来就该站在原地，替所有人兜底。
真正让林晚清醒的，是周承远升职那天。
那天周家摆了满满一桌菜，周承远把领导送走后，心情很好，喝得有点多。李秀梅笑着夸儿子有出息，周建国接话说：“男人嘛，就得能赚钱撑门面。”
林晚在厨房洗碗，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最后一只盘子放好，擦干手走出来，笑着说：“承远能安心工作，也有家里配合的功劳。”
她说得已经很克制，甚至不算邀功，只是想让自己的那几年不要被一句话抹掉。
谁知道李秀梅眉毛一挑，当场就不高兴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家里离了你就不转了？你在家带个孩子，做几顿饭，怎么还说得像自己立了多大功似的。”
周承远靠在椅背上，酒气上头，也没拦着，反而笑了一声：“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在家待久了，就容易想多。说到底，不还是我赚钱养着这个家？”
桌上瞬间安静了。
林晚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耳朵里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