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个订单------------------------------------------，海奕租车的门店还没开灯。，车身还挂着昨夜的露水。它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老大已经坐在茶桌后面了，西装穿得整整齐齐，核桃盘得嘎嘎响。“这么早？”1109心里嘀咕。它后来才知道，老大每天六点半就到店，比规定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说是“要配得上这身西装”。，手里提着三份早餐，一进门就喊：“老大！今天有单了！昨晚有人在小程序下单，八点来取车！”，又继续盘起来：“什么车？‘追风’系列，一天，去云水镇。”阿机把早餐放在桌上，“老大，要不我去送？”，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我自己送。”，没敢说“不”。阿实这时候也到了，默默坐到角落，翻开小本本，笔尖抵在纸上。，客户来了。，扎着马尾辫，背着双肩包，一看就是去游玩的。她推门进来，东张西望：“**，我在小程序上订了车……”，走到柜台后面，语气沉稳得像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追风’系列，一天，去云水镇，对吧？”。，放在柜台上，然后开始念台词：“第一，提车的时候，拿手机拍视频，绕车一圈，里里外外，清清楚楚。”，掏出手机开始拍。：“第二，电表拍了没有？一格电都不能差。”
阿机在旁边小声提醒：“老大，这车是电动的，没有油表。”
老大瞪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改口：“电表，一格电都不能差。还车的时候，人家说你少一格电，你拿什么证明？”
姑娘拍完了，点点头：“懂了懂了。”
老大把钥匙推过去：“去吧，车在外面。”
姑娘拿了钥匙，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老大站在门口，目送她上了1109，发动车子，慢慢开走。他站了很久，直到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店里。
“老大，”阿机凑过来，“你不跟着去？”
老大坐回茶桌，开始盘核桃：“她自己开。”
阿机愣了一下：“那万一……”
“没有万一。”老大的语气很平静，但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她驾照拿了三年了，比我熟。”
阿实默默在小本本上写：“老大第一次把车租出去，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他说‘没有万一’，但核桃转了八十圈。”
1109载着姑娘上了大路。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姑娘放着音乐，心情很好。1109开得很稳，空调调到了最舒服的温度，座椅调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它心想：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啊。不用陪主人练倒车，不用差点撞花坛，不用被阿机在后排尖叫。
但开着开着，1109觉得不对劲了。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云水镇，但姑娘开的方向……好像是反的。
1109想提醒她，但它不会说话。它只能默默在心里喊：错了错了！往东！往东！
姑娘完全没察觉，一路向西，越开越偏。
一个小时后，姑娘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看了看，脸色变了：“不对啊……我怎么开到西岭镇了？”
1109绝望了。它明明导航设的是云水镇，姑娘硬是朝着反方向开了一个小时。它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大考驾照考了快一年——有些人天生方向感不好，跟年龄没关系。
姑娘打了半天电话，最后拨通了海奕租车的号码。接电话的是阿机。
“**，我租的车……我好像开错方向了……”姑**声音带着哭腔。
阿机捂住话筒，小声对老大说：“老大，客户开错方向了，跑到西岭镇了。”
老大手里的核桃停了。他沉默了两秒，拿过电话：“你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旁边有个补给站，写着‘西岭服务区’……”
老大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你从那个出口下去，掉头，上大路，往东开。大概两个小时能到云水镇。”
“我……我不认识路……”姑**声音越来越小。
老大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等着。我去找你。”
阿机愣住了：“老大，你要去西岭镇？”
老大已经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了：“阿机，你守店。阿实，跟我走。”
阿实赶紧合上小本本，跟了上去。
老大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阿实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掏出小本本。
“老大，你要开过去？”阿实问。
老大没说话，挂挡，松刹车，踩油门。这次起步很稳，没有耸。
“两个小时呢，”阿实又说，“要不我开？”
老大直视前方：“我自己开。她是因为我们的导航才走错的，我得去接她。”
阿实没再说话，默默在小本本上写：“老大第一次去救客户，自己开的车。起步很稳。他说‘是因为我们的导航’，但导航没错。”
1109在西岭服务区等了快两个小时。姑娘坐在车里，急得快哭了。1109把空调调低了点，怕她中暑。
然后它看见了那辆车。
一辆和它一模一样的商务车，从大路出口下来，稳稳地停在服务区。车门打开，老大走下来，西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任务。
姑娘看见他，眼泪差点掉下来：“对不起，我……我不认识路……”
老大摆摆手：“没事。我来开。”
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阿实从另一辆车下来，坐到后排。
老大挂挡，松刹车，踩油门。1109感觉到，这次起步非常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它有点意外——这个昨天还差点撞花坛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开得这么好了？
后来1109才知道，老大昨晚在停车场练到凌晨两点。倒车入库练了二十遍，起步练了五十遍，还在手机上下了一个导航软件，把整个岛屿的所有大路出口都背了一遍。
老大开着1109上了大路，一路向东。他开得很稳，车速始终保持在100码左右，不超速，不压线，变道打灯，跟车保持距离。
姑娘坐在副驾，渐渐不哭了。她偷偷看了一眼老大，发现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手很稳，眼神很专注。
“你开车挺稳的。”姑娘说。
老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实坐在后排，在小本本上写：“老大第一次开远程。车速100，变道打灯，跟车距离合适。客户说他开得稳。他没笑，但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小时后，车到了云水镇。姑娘下车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一袋蜜糖糕，放在座位上：“谢谢你。这个给你。”
老大愣了一下，拿起蜜糖糕，揣进口袋：“下次别用导航了。用我们的小程序，定位准。”
姑娘笑了：“好。下次还租你们家的车。”
老大站在路边，看着姑娘走进景区，背影越来越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蜜糖糕，剥了一块放进嘴里。
阿实问：“老大，甜吗？”
老大点点头：“甜。”
回去的路上，阿实开车。老大坐在副驾，一直没说话，但手里的核桃盘得很满。
1109跟在他们后面，车身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它心想：这个主人，虽然倒车入库还要6分45秒，但今天开了两个小时远程，稳稳当当。也许，他真的能练出来。
晚上，1109停在车场。0823问：“今天怎么样？”
1109说：“今**人开了两个小时远程，去救一个走错路的客户。”
0823笑了：“哦？那他开得怎么样？”
1109想了想，说：“挺稳的。比昨天好太多了。客户说他开得稳，还送了他一袋蜜糖糕。”
0823的车灯闪了闪：“那不错。他练了一晚上？”
1109：“嗯。练到凌晨两点。”
0823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人学得慢，但学得认真。这种人，最后都开得好。”
1109的仪表盘温柔地亮了一下：“0823叔，我觉得……他可能真的能行。”
0823笑了笑：“不是可能。是一定。”
阿实回到家，翻开小本本，在最后一页写：
“老大第一次远程记录：
驾驶时长：2小时
最高车速：105码
变道次数：8次（全部打灯）
惊险时刻：0次
客户评价：‘你开车挺稳的’
老大反应：没笑，但嘴角翘了一下
总结：比昨天强太多了。昨晚练到凌晨两点没白练。老大可能真的能开好车。”
写完，阿实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蜜糖糕很甜。老大吃了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