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衣策马------------------------------------------，正是繁华时节，卖胭脂的、卖布匹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就在这人声鼎沸之中，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让一让！快让一让！”，只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乌发如云，眉眼明媚，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她一手控缰，一手扬鞭，红衣在风中沙沙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小姐！小姐！您慢点儿！”后面传来丫鬟气喘吁吁的呼喊声。，笑得更加肆意了，说道：“无霜，你快点儿！再慢我可不等你了哦！小姐！将军说了不让您在大街上骑马！”无霜在后面追得面红耳赤，发髻都有些歪了。，说道：“爹爹又不在！”，手上缰绳一紧，枣红马前蹄高高地扬起，长嘶一声，稳稳的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这一手漂亮的勒马功夫，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喝彩。，满脸堆笑道：“小姐回来了！夫人正等您用午膳呢。”，随手把缰绳丢给老刘，大步流星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叮嘱道：“老刘，别告诉我爹我又骑马了。”：“老奴明白。”，绕过回廊，慕容汐放轻了脚步。她知道，母亲一定又在父亲的书房里。，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温柔的身影。，手里捧着一卷书。阳光透过窗柩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衫，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温柔和从容。
慕容汐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地从后面搂住了母亲的脖子。
“娘！”
穆清莲被吓了一跳，随即无奈地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手毛脚的。”她放下书，点了点女儿的鼻尖，继续说道:“又骑马疯跑，你爹知道了又该要念叨你了。
“爹爹念叨他的，我玩我的。”慕容汐笑嘻嘻地靠在母亲肩上，余光瞥见了那本书的封面——《女则》。
她立刻撇了撇嘴道：“娘，您怎么看这个了？”
穆清莲故意板着脸说道：“你也该看看。都二十出头了，还整日舞刀弄棒的，像什么样子？你爹像你般大的时候，已经上战场了。你再这么野下去，哪家敢来娶你？”
“我才不看呢，我也不嫁。”慕容汐把书拿起来丢到一边，“我要跟爹爹学兵法，将来当女将军！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大家闺秀强多了！”
穆清莲失笑：“女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当是过家家呢？”
慕容汐认真地说道：“我不怕。爹爹说过，将门虎女，就该有几分血性。娘，您当年不就是看中爹爹是英雄吗？”
穆清莲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玉镯——那是她自记事起就戴着的东西，温润如玉，雕工精细，上面还刻着一朵莲花。
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玉镯是谁给她的了。
她的记忆，只到八岁那年。那一年，她在破庙中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一个玉镯戴在手腕上。后来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再后来，嫁给了慕容昊。她常常想，那个给她戴玉镯的人，到底是谁？她的亲生父母又到底在哪里？
“娘？”慕容汐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轻声询问道:“您怎么啦？”
穆清莲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没什么，想起些旧事罢了。”
慕容汐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母亲总是这样，时不时会走神，眼神迷茫得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知道母亲在寻找自己的过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记忆就像石沉大海般，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正要追问，门外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派人来接小姐的。”
穆清莲收敛了情绪，起身说道：“知道了。”
她帮女儿理了理衣襟，叮嘱道：“进宫后要守规矩，别给你姑母添乱。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像个孩子似的。”
“知道啦！”慕容汐亲了亲母亲的脸颊，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穆清莲站在窗前，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落寞。
她再次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玉镯，轻轻地转动了几下。
你到底从何而来？我的从前，又是什么样子的？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和将军府里的宁静形成鲜明的对比。穆清莲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那本《女则》，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她的女儿，从来不是那种会乖乖坐在闺房里绣花的姑娘。她像她父亲，骨子里流着武将的血，天生就该在马背上、在战场上。她有时候会想，也许这就是命——她的女儿，注定不会过普通人的日子。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下，女儿小时候练剑留下的划痕还在，一道一道，刻在树干上，像是岁月的印记。
她轻声道：“汐儿，不管你飞多高，娘只愿你平安。”
风吹过，吹起庭院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